无事发生,平静地度过了两天。
那颗芳姨送回来的鸡蛋,最后被贺予文偷偷塞回了康康的口袋。
她本来就要走了,日后没机会再照顾康康,自然也没道理收芳姨的东西。
除此之前,她还将屋里剩下的一些糕点吃食送给了康康,只说是太多了自己吃不完。
康康很是开心地同她道谢,在摸到自己口袋的鸡蛋后,又将糕点放下,气鼓鼓地跑回了家。
就在贺予文以为她不会再来时,康康又跑了回来,手上还捧着一小碗鸡蛋羹。
康康很是郑重地说:
“贺姐姐,我娘说了,鸡蛋羹不能够放太久,不然坏掉了很浪费的!”
贺予文愣愣看着那由鸡蛋变成的鸡蛋羹,最后当着康康的面吃下了两口,对方才安心地离开。
鸡蛋羹小小一碗,没有放什么调味,只是简单的水和鸡蛋蒸成。
但贺予文慢慢地吃着,一口接一口,只觉又甜又咸。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哭了。
很快到了夜晚。
贺予文早早收拾好了东西,等待着凌晨三点的到来。
事情比她想象得要顺利,裴灿礼这两天也没有来找她,似乎在忙着找船票的事。
未来半月的船票都早早售完了,现在临时去买,的确很难解决。
这样也好,贺予文松了口气。
裴灿礼不来找她,她也不用担心如何自然地扮演好无事的状态,也不用去直面心里那丝不知名的情感。
包裹里装的东西不多,除了钱和吃食,就是一些生活用品,以及娘留下的香囊。
裴灿礼之前送的东西,全被贺予文打包在一起,放在了房间的桌上。
贺予文没有留下什么信,她想,等裴灿礼看到之间空屋,以及这些东西,他就会明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变暗,贺予文的心却愈发焦躁。
她走出屋子,走到院子的梨树下,走到和裴家相隔的那堵高墙前。
抬头看着那堵墙时,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记忆。
有她和裴灿礼第一次见面的,有两人在院里聊天的,有他看着她笑的。
还有,他让自己不用担心、他会去解决好船票的。
心间的不安感越来越重,或许是不舍,又或许是紧张。
贺予文手上戴着只不合尺寸的手表,是先前何襄理交给她的、和裴灿礼同款的那只手表。
现在,已没有机会去问他怎么得的这只表了。
或许是巧合吧,就像两人最开始的相遇一样,也是巧合,只是由她起了不好的主意才有了之后这些。
“再见。”她无声地说。
手表的指针一点点转动,很快指向了两点半。
贺予文转过身,回屋里拿了包袱,就往码头赶去。
码头处,因为是深夜,只有一艘小船停在那里。
但以防万一,贺予文还是照常说出“何方去处”。
在她紧张的目光下,对方说出了那句“鸿运当头”。
贺予文紧张地上了船。
船身并不大,只够容纳三人的大小。
船的左侧放了个小木箱,船夫让她去打开。
船浆划动,船身轻轻晃着。
贺予文打开了木箱,里面有一个黄色的信封,再打开,里面是一叠钱。
看来这就是方襄理说的封口费。
她动作小心地将钱收好,坐回刚刚的位置。
船夫看了她一眼,开口解释:
“最近这边没有大船开去沪市,所以方襄理让我把你送到隔壁市,再坐那边的轮船去沪市。”
贺予文点点头。
船身轻轻晃着,一点点远离码头,远山镇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小。
贺予文没有休息,始终看着船身下的浆摆动。
她的精神亢奋着,为不清楚的未来,也为自己的心愿终于实现。
历经很久,贺予文的眼睛都开始干涩发酸时,船停下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码头,船到达的时候,天色才蒙着雾气的白。
船夫把轮船的船票递过来,又接过她递来的那只手表,就摆起浆准备往回去。
临行前,船夫留了瓶水给她,同时指清了等候船的位置。
贺予文惴惴不安地按着口袋,那里面是她刚刚拿到的船票。
走到等候的位置上,通过询问旁边人,她得知这艘船还有两小时就到了。
贺予文不敢离开太久,她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糕点,就着水小口吃着。
周围人声鼎沸,除了等候登船的人,还有周街叫卖的小贩,以及一些周边的店铺。
贺予文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隔壁的市里,和远山镇不同,这里的地方更大、人也更多,来往的人衣着光鲜,不像在镇上,大家都是朴素的。
和远山镇总是温和的风不同,这里的风风急切地吹着路过的行人,似乎在催促着不要挡道。
贺予文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收回来目光,不再去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轮船的汽轮声响起,贺予文急忙起身赶过去。
通行处排起队,轮到贺予文时,检票的接过票检查,确认无误后,给她指了指她的位置。
贺予文道了谢,在船舶内按照提示,找到自己住的舱室。
这是间四人床位的舱室,除了她,还有三个年轻的女孩,似乎互相认识,正在一起聊着天。
贺予文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是上铺,她踩了梯子上去。
将包袱放好后,她慢慢躺下来。
轮船的船票是包括有餐食的,但前一段时间在小船上没有休息,贺予文此刻满是疲惫,便只是合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