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轻晃着,再加之她是在上铺,这种晃动感更是明显。
贺予文很快睡着,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也是上了一艘轮船,打算要去沪市。
但天有不测,船在行驶过程中,遇到大风浪翻了船身,她无助地沉进水里。
冰冷的水一点点浸透身,口鼻间也渐渐窒息,呼吸不上一口气。
贺予文醒过来,目光所及的仍是船身的舱板,她稍微松了口气。
为了安抚方才噩梦带来的不安感,贺予文下了床,准备去餐厅用饭。
餐厅里,许多的人正在用饭,很多的餐桌满了。
餐食是自助式的,有中餐和西餐两类,也有带着轮船特色的海鲜。
贺予文简单选了几样吃的,找到张空桌子坐下来。
她吃饭的动作很快,源于她饿了一天的胃在隐隐作痛。
随着进食的进度,那些饥饿感和不安感都渐渐褪去。
贺予文将餐盘收拾好,留在餐桌上。
站起身时,前面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白色衬衫,褐色外套,黑色西裤。
似乎和某人隐隐重合。
贺予文的动作定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脚步下意识往前走去。
那个背影的对象转过身来。
一张好看的脸,微微笑着。
不是他。
那微乎其微的期待彻底黯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更多。
贺予文低下头,离开了餐厅,重新回到舱室内。
船舱还在轻轻晃着,但贺予文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
她爬上梯子,回到上铺躺下。
看着头顶的舱板,眼前却不自觉回顾刚刚的一幕,那个相似的背影。
按时间来算,现在,裴灿礼应该已经发现了她的离开。
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失望、不满、愤怒,亦或是不舍吗?
怎么会。
贺予文摇摇头,否决了最后一个答案,有谁会不舍得一个连离开都在骗他的人。
她本来就是骗他的。从一开始的刻意接近,到最后离开前,都还要答应他一起坐船离开。
她想,裴灿礼现在一定很讨厌她,或许,恨死她了也说不定。
夜晚,舱室内关了灯。
贺予文闭上眼休息。
耳边泛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眼前一片黑暗,她沉沉睡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还待在这艘船上,不同的是,裴灿礼来到了她面前。
和她猜测的情况不同,对方的脸上并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恨。
他只是安静地盯着她。
贺予文想开口,但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对方和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贺予文看着他一点点走近。
想象中的质问或指责都没有出现,贺予文看着他,裴灿礼的表情很冷漠,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样冷淡的模样。
印象中,裴灿礼似乎总是言笑晏晏的样子,而后温声叫着她“文文”。
面前这个裴灿礼一言不发,表情冷漠地看着她,直到走近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裴灿礼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贺予文看着他,他的眼眶一点点变红,表情也透出些绝望。
他开口叫她,“文文。”
贺予文此刻发现自己终于能开口,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裴灿礼的准备。
裴灿礼又叫了她一声,而后目光紧紧地盯住她。
梦的最后,贺予文听见他开口。
“你又丢下我了。”
贺予文醒了过来,身旁有一只手拍着她,她往下看去,是下铺的女孩。
见她看过来,对方开口道:
“这位小姐,快醒醒了,船就要停靠岸了。”
谢过了对方的提醒,贺予文从方才的梦境缓过神,开始整理好床铺的东西。
没多久,船停了下来。
贺予文从船舱出来,一步步走下通道。
码头旁,挂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标着“沪市”两个字。
心中的不安终于落到实地,贺予文心中一轻。
旁边有拿着花束等着接人的,见到了船上向自己走过来的人,激动的晃起花束。
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有一朵花从花朵头处断开,跳起来,正好落在了贺予文的头上。
贺予文从愣神的状态清醒过来,面前是花束的主人在向她道歉。
“没关系。”
贺予文笑着摇摇头。
“鸿运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