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你被逼退到檀木书架前,被清原突然间的举动惊得胸口剧烈起伏。
未曾明白清原为何突然如此,就察觉到他捏住你下巴的力道突然加重,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你的下巴肌肤,古籍的霉味与他衣襟的雪松香混成令人眩晕的漩涡。
脑子仍是混沌一片,眼眶却已在下意识里泛红。
前三周目跟他的接触在你身体里已经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你抬起眼做出一副脆弱姿态:
“清原君要我怎么表现——”
你仰头时发簪的流苏扫过他皮肤,他手上举动顿了下,瞳孔骤然收缩。
你感受到那缓慢摩挲的力道。
他看着你,原本紧绷的面容稍微缓和,勾出一抹温和的笑:“现在哭出来。”
饶是有心理准备,你还是惊诧不已的瞪大了眼睛,几滴湿润眼泪却听话的没入你黑色睫毛中。
“很好——”他声音低下来,修长的手指覆上你的睫毛上,将沾染到的湿润缓缓擦去。
你将头偏向一边,语气带着愠怒:“清原君,你太冒犯了!”
他收回手,抽走你发间茶花簪,恢复了那副绅士有礼的模样:
“雾岛学姐不愿意也可以,或者……告诉我这廉价工艺品哪里值得你戴在头上?”
浅野在门外与学生会干部交涉的声音断断续续漏进来,像根细线勒住呼吸。
清原听着这声音,神色莫测。
你倾身去抢簪子,被他轻易躲开。
他退开到你两步远的距离,垂眼把玩着手上那支茶花簪。
抢不回簪子,你冷冷看着他,“廉不廉价取决于收礼的人,清原君无权评论这支发簪。”
他抬眼观察你脸上神情,眸光深沉,“雾岛学姐教浅野君点茶时也这样咬嘴唇吗?”
你才发现自己浑身紧绷,紧张到咬嘴唇,忙敛住神色。
“京都集训的推荐信需要手写。”他将那支茶花簪随手收在素振袖带里,声音淡淡的,“浅野君的字迹太稚嫩了。”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走到茶桌旁坐下,着手泡茶。
瓷白茶盏在檀木桌面磕出轻响,清原将温好的玄米茶推至对面位置,示意你过去。
你踌躇,听着外面浅野的声音似乎静了下来,只能过去坐下。
玄米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眸光,你看着茶叶在琥珀色茶汤里舒展成鹤翼的形状——这是你教过浅野的茶艺手法。
你捂着那杯温热的茶盏,低声开口:“我不明白清原君的意思——”
“推荐信需要用后勤组的特制笺纸。”他指尖轻点桌角那摞印着双鹤纹的纸笺,暗金纹路在灯光下流淌,“浅野君上周打翻墨瓶时,弄脏了最后三十张。”
你哑口无言,突然想起三天前深夜,浅野红着眼眶将浸透墨汁的和纸抱去浆洗房的背影。
当时他藏青襦袢后腰沾着大片墨渍,说是整理古籍时被风吹倒了砚台。
“这是新送来的。”清原忽然站起,走到你身边坐下,递给你一支笔。
你为他突然地靠近感觉不适,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猛然紧绷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他仿似不察,将笔塞进你手里,带你蘸取砚台里新磨的松烟墨,“掺了金箔粉的墨锭,写在鹤目位置会发光。”
想到浅野,你僵硬了一瞬,还是顺从的就着他的动作提笔。
笔尖悬在纸笺鹤眼处的刹那,门外传来茶具碎裂的脆响,你手指一颤,墨滴在鹤颈洇成丑陋的斑。
清原就着你的手继续运笔,温热的胸膛虚贴着你的脊背:“专心些,雾岛学姐总不会希望浅野君通宵重写。”
浅野压抑的抽气声透过门缝传来,你猛地抬头,发簪流苏勾住他银灰领带,扯开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结痂的齿痕。
他从容地理好衣襟,将你困在书桌与胸膛之间:“三十封推荐信,每封都要盖学生会的漆印。”
你攥紧的拳头被他裹进掌心,拇指重重碾过虎口处浅野教你握弓时留下的薄茧:“比如这处伤,写在推荐信里就是‘弓道部成员必备的勋章’,不是吗?”
窗外惊雷炸响,你在他骤然逼近的呼吸里转身与他隔开一段距离,目光带着求饶:“清原君——”
门外混乱声响起,在学生会干部的制止声中,浅野慌慌张张撞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