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间沾着被雨打湿的樱花,藏青襦袢下摆还在滴水:“前辈,你有没有事——”
他声音在看到清原和你的距离中顿住,嘴巴微张,眉头皱起,眼眶却快速泛红冒起雾气。
一双仿似受伤小鹿的眼睛转向你,你被那目光钉住,旁边是清原冷淡无情的声音:
“浅野君私闯学生会,扣十分——”
浅野神色怔忪,呆呆站着没反应。
你猛地站起,提出质疑:“学生会就是这样乱扣分吗?”
清原站起身,看着你笑得温和,“雾岛学姐可以亲自去古籍库查阅印证。”
说完他向浅野走去,将冰镇毛巾递给浅野,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手腕旧伤,“方才收到匿名举报,茶筅里发现了违规添加剂。”
他翻开检测报告的动作优雅如展扇,“恰好是浅野君上周领用的那批耗材。”
浅野回过神来,唇色褪尽,仓惶看向清原:“这不可能——”
“不过……”清原忽然将报告书撕成两半,“若是雾岛学姐愿意担任监察员——”撕碎的纸片落进你掌心,“这些证据可以永远是碎纸。”
浅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血滴在鹤纹纸笺上。
你冲过去扶他时,清原从背后环住你颤抖的肩:“京都的医生最擅长治疗旧伤复发。”他唇息拂过你耳尖,“当然,要看雾岛学姐怎么选。”
浅野的咳嗽声在档案室回荡,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将纸笺上的鹤纹染成诡异的绛红。
你挣开清原的桎梏扑过去,少年滚烫的额头贴上你冰凉的掌心,藏青襦袢下的脊背随着喘息剧烈起伏,你感受到掌心的湿润。
他哭了——
你内心泛起酸意。
清原的阴影从背后笼罩下来,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消毒湿巾擦拭指尖:“校医已经在路上,不过——”
他弯腰捡起浅野散落的药盒,“如果知道浅野君私藏处方药,集训资格恐怕……”
你猛地抬头,看清药盒标签上潦草的日期。
少年抓住你衣袖摇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是感冒药……我换过包装……”
“需要送去化验吗?”清原将药盒举到灯光下端详,玻璃纸在他指间发出脆响,“或者雾岛学姐今晚来学生会室,我们慢慢讨论这些药片的去向?”
窗外的暴雨突然猛烈敲打玻璃,你在浅野惊恐的瞳孔里看见自己苍白的倒影。
清原的鞋尖抵住少年颤抖的膝窝:“听说浅野君的母亲在京都疗养?若是知道儿子被取消推荐资格……”
“够了!”你抓起墨瓶砸向陈列架,飞溅的瓷片划过清原脸颊。
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他却露出餍足的笑,抬手抹去血迹按在你唇上:“现在这副表情才对。”温热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比假哭真实多了。”
浅野突然暴起撞向清原,藏青襦袢在空中展开如折翼的鹤。
两个人重重摔在档案柜前,清原的手背在混乱中磕出闷响,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浅野君弄脏学生会的绝版典籍,按校规要义务劳动三十小时。”
你这才看清浅野身下压着的《茶经》摹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陈旧照片——画面里穿藏青襦袢的男孩正在茶室插花,眉眼与浅野有七分相似。
清原用鞋尖挑起照片:“令尊二十年前因篡改茶赛结果被除名,这件事……”
浅野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你从未见过总是含笑的学弟露出这般绝望的神情。
清原退后两步整理凌乱的衣服,从保险柜取出密封文件:“京都茶道协会的推荐函,或者这份调查报告明天出现在校长室——雾岛学姐觉得浅野君会怎么选?”
校医的叩门声适时响起,清原将那支茶花簪扔到浅野衣摆上,“廉价手工品配不上学姐。”他掏出丝绒盒里莹润的东珠,“南海贡珠才衬得起美人的秀发。”
他抚平衣服褶皱走向门边,经过浅野时低语如毒蛇吐信,“今晚十点,我要在茶室看到三十页手写推荐信。”
惊雷劈开云层,暴雨冲刷窗台,清原渐远的声音传来:
“这是学姐送你的离别礼物。”
浅野带血的手拾起那支茶花簪,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襟,终于崩溃地蜷缩在地上。
你看着玻璃窗上清原离去的剪影,在满室消毒水味里听见命运帛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