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祭的太鼓在远处轰鸣。
你握紧手中流苏,跑上前拦住他走向茶席的路:“清原君,能单独聊聊吗?”
他脚步微滞,睫毛颤动,偏头看向一边。
你看到他停了下来,却退后三步,正好站在树影与光斑的交界:“我在听。”
“前辈!茶席那边还在等着你。”早川咬唇看向他,灿烂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你看着她:“早川小姐,我单独跟清原君说几句话,不耽误吧?”
她没理你,只倔强的看着清原。
清原默了一瞬,抬眼看向你,转身向藏书阁走去。
茶席的竹帘在风中轻晃,你攥着剑穗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
早川的振袖如影随形扫过青石板,琉璃簪坠子撞出催命般的脆响。
当你们转过藏书阁的转角时,你突然拽住他剑穗末端的银线。
“就三分钟。”
你盯着他后颈被签文打湿的旧疤,暴雨夜他衣襟渗血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说完我就走。”
他转身的力道扯断一截银线,裂帛声惊飞檐下栖鸟。
早川的脚步声停在回廊尽头,你听见她指甲抠进竹帘的细响:“前辈,茶釜的水要沸了……”
“去准备茶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晨雾还凉。
早川的呼吸声凝滞片刻,你听到不甘心的哽咽从她喉咙中响起,随后是碎步离开和琉璃帘坠在地上碎成齑粉的声音。
——
藏书阁顶层的穿堂风掀起《古今和歌集》的书页,你将他堵在捐赠墙的阴影里。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
你数着他睫毛投下的栅格阴影,深呼吸了几瞬:“清原君,那些误差,是你故意留下的对不对?”
风卷着樱瓣掠过他睫毛,在虹膜边缘的琥珀纹路上投下细碎金光。
你看见他喉结滚动,开口时语气依然淡漠:“我不明白学姐的意思。”
“暴雨夜的拥抱、庆功宴的素帕、还有……”你举起护身符,染血的鹤喙正对他心口——本该在焚烧炉里化为灰烬的东西,此刻正在他剑袋夹层留下淡红的印痕。
“这是什么?”你举着护身符紧紧盯着他。
“雾岛学姐。”他忽然擒住你手腕,消毒水混着枇杷膏的气息喷在耳际:“后勤组的职责是修正误差,包括……”
“所以呢?”你截断他的话,将护身符按在他心口,嗓音嘶哑得像焚烧炉里蜷曲的银线:“把我当需要修正的误差?”
他猛地推开你,剑穗流苏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度:“请学姐遵守后勤组守则。”
“遵守守则……”你鼻尖涌上一股酸意,眼睛发红,哽咽道:“所以在清原君眼里,我自始至终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区别,是吗?”
他睫毛微颤,最终抬眼看向你,弯起那抹万年不变的、完美无瑕的笑容:“是的,学姐一直是我尊敬的前辈,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在你的万念俱灰中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仿似想起什么,头也不回的开口:“后勤组下周开始核查历年捐赠品,雾岛学姐不必再来了。”
远处百年樱突然抖落最后一片花瓣,正巧坠入他虚握的掌心,那点脆弱的粉在他指缝间顷刻化为尘泥。
你看着他走向茶席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春天,永远不会结果。
就像他温和绅士的表情下,藏着一颗永远不会被打动的心。
(三周目·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