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剑道部的檐角镀成银刃,你跪坐在樱花树下,指尖抚过连夜缝制的剑穗流苏。
银线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鹤喙处缀着颗茜草染的琉璃珠——正是庆功宴那夜崩落的盘扣。
树根旁埋着个檀木盒,你想起这些日子所收集的东西:染血的鹿胶刷、烧焦的银线残片、还有他归还素帕时夹带的半片枯樱。
“老姐你魔怔了?”慎吾蹲在廊下啃饭团,竹剑尖戳了戳你发间将谢的八重樱,“和也哥刚才还问我,你是不是把后勤组当垃圾场。”
你一怔,转头看向慎吾,掌心的花瓣被碾碎,汁液渗进伪造的烫伤疤痕:“他真这么说?”
“当然不是,和也哥说话怎么可能这么直接,原话是‘雾岛学姐似乎对废弃物有特殊情结’。”慎吾模仿他淡漠的语气,剑穗扫落一地残红。
夜风突然卷起未系牢的剑穗流苏,银线缠住枝头摇摇欲坠的花苞。
你仰头望着那点脆弱的粉,忽然想起暴雨夜他衣襟透出的血痕——不管那完美表象下是否开始有裂痕,你已经决定孤注一掷。
你摘下发间将谢的八重樱,抱起脚边的捐赠名录往书籍库走去。
“老姐!你要干嘛去?”慎吾看着你这副仿佛要去赴死般的神情,一惊一乍的跳起来。
你转头看向他,唇角一弯:“去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
樱花祭的晨雾还未散尽,你站在百年樱的虬枝下,看着他将最后一筐捐赠古籍搬上牛车。
浅葱色的剑道服下摆扫过青苔,他弯腰调整麻绳,肩线绷紧,后颈浮起的薄汗。
“清原君。”
你在他即将转身时开口,指尖捏着连夜缝制的剑穗,银线在晨光中绷成发亮的弦,鹤喙处缀着的茜草珠泛着血珀般的光泽。
这是用庆功宴那夜崩落的盘扣改的,内侧还留着道裂纹——你特意未完全修补,任它像道愈合不了的旧伤。
他退后三步站到光斑边缘,这个距离刚好让树影横亘在你们之间:“雾岛学姐有事?”
早川绫的笑声从茶席方向飘来,混着三味线断续的弦音。
你向前半步踏碎满地落樱,将剑穗举到他能看清裂纹的位置:“后勤组新制的流苏,清原君要不要试系?”
风突然卷起他剑穗上歪斜的银线,你看见那截你缝补的暗纹正在晨光中发亮。
上周暴雨夜他扶你时,这截银线曾勾住你袖口的荆棘绣,此刻却像道沉默的证词悬在你们之间。
“批次编号错了。”他扫过流苏尾端的标签,声音比檐角融化的晨霜更冷,“这该是壬辰年的制式。”
你猛地攥紧流苏,茜草珠的裂纹刺进掌心:“如果我说……这是私人物品呢?”
茶席方向突然爆出欢呼,早川捧着插满八重樱的龙泉瓶翩然而至。
她发间的琉璃簪扫过你手背,在你即将触碰他指尖的刹那,将樱花瓶塞进他怀里:“前辈!茶席缺个镇场的器物!”
他接瓶的姿势像接一柄出鞘的刀,背肌绷出凌厉的弧度。
你看着他睫毛在粉白花瓣上投下的阴翳,忽然想起暴雨夜他呼吸擦过耳际的温度。
“清原君,我有话想跟你说——”你上前半步,想抓住他衣袖,却被早川打断。
她将龙泉瓶又往他怀里送了半寸,瓶口垂落的签文正巧扫过你缝制的剑穗——「诸行无常」的墨字盖住了茜草珠的裂纹。
“前辈的剑穗歪了。”早川忽然踮脚去碰他的流苏,指尖蔻丹红得像要渗血。
你看见他喉结滚动的频率突然紊乱,却在早川触及银线的瞬间后退半步,龙泉瓶在臂弯里晃出完美的弧度:“茶席要开始了。”
樱花被晨风卷成漩涡,你盯着他转身时歪斜的剑穗——银线补过的鹤羽正在晨光里发颤,像振翅欲飞的囚鸟撞上琉璃罩。
早川突然挽住你胳膊,琉璃簪的珍珠坠子硌得你生疼:“雾岛学姐也来茶席吧?我特意准备了您最爱的玄米茶。”
她的指甲掐进你肘弯,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那点茜草汁染就的鹤纹。
你甩开手,冷眼看向早川。
她回你一个灿烂的笑,转身跟上清原蹁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