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天气入冬，不仅是匈奴，衍国的粮食也出现了供给问题。

恰在这时，留夜把致州及周边的州的粮草送往西北，但远不及军队所需的量。

先前与江陋争吵的官员终于明白江陋那时说的话，没有粮草，军队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从西北打过来不过是一个月的事情。

“留夜提出的全民皆兵更不是个办法，若是让所有人都去参军，那需要的粮草不就更多了吗？留夜做事不计后果，还请陛下三思！”

“这不仅仅是粮草的问题，他们参军，就意味着更少的人在农田干活，来年粮食的产量又会减少大半，万万不可啊！”

“陛下不能再放任留夜为非作歹，摄政王江陋在西北做逍遥将军，带着军队后退了六里路，再退下去，他们就要打到长安了！微臣以为，军情战报为江陋谎报，所谓的叛军完全就是江陋本人！”

楚离扶额，是江陋本人倒还好解决，如果真的有叛军，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范承跪在地上，道：“微臣以为，留夜一边在清整南方土地，准备下一次的春种，一边在为百姓看病，南方的人数增加的数量比先前多了不少，微臣不觉得叛徒是留夜，说不定里面真的有了叛徒。”

另一位官员道：“微臣也这样认为，且不管是情况如何，叛军的出现势必带来粮食的掠夺和减少，而粮草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楚离颔首：“朕派几位爱卿去西北督军，再派几位去南方监督留夜和军队，不服者皆可自荐。”

朝廷一度沉默，张德走出，道：“陛下，留夜不必监督，臣可为留夜做担保。”

楚离感到意外，敲了敲龙椅：“张爱卿这是何意？”

张德道：“微臣罪该万死，在先前陛下受难之前就离开了京城，因听说留夜在致州有危及百姓利益的举动，臣先前在那边待过两年有余，多多少少也有感情在，斗胆去调查了一番。”

楚离颔首，示意其继续说。

张德咽了咽口水，心中一横，下定决心道：“各位同僚说的有些不准确，微臣在此说明实情，权当做个参考。

“江南一带确为全民皆兵，但大部分人做的都不是上阵杀敌的事，那些都由留夜成员参与，而百姓的任务是在帮留夜少数成员完成制作火药的任务，他们以村为一个集体，做好多少个，留夜就给多少份的钱，绝不拖欠。”

有官员指责道：“且不论此事真假，留夜擅自把百姓聚在一起，给他们安排事务，无视县令和州长的命令，这可是死罪！”没有人听不出言外之意，留夜今天敢无视官员，明天就敢无视圣旨。

张德道：“臣有罪，请陛下赐罪！但百姓无罪，他们自愿为我国做贡献，有何不可？！”

朝廷七嘴八舌，越来越多的人支持铲除留夜，张德一心求罪，但希望暂时让留夜待在南边，以此守护南方的安宁。

“此事容朕细想，若是能想出两全之策，朕重重有赏。”楚离轻敲龙椅，缓缓道，“至于张爱卿，若是朕派出的人调查的结果与你说的情况无异，那你便将功补过，如果你敢骗朕，那就莫怪朕手下不留情了。”

张德愣了会，磕了几个响头：“微臣跪谢陛下。”

陛下似乎……不像之前那般优柔寡断了。

“退朝吧。”楚离神色淡淡，率先走出殿外，径直走到偏殿。

“默言，你来了？”楚浩道，“我今日给你做了些菜肴，可有时间坐下来尝尝？”

楚离跪坐在楚浩旁边，叹道：“皇叔看到了你这副样子，会作何感想呢？”

楚浩疑惑道：“我是什么样子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楚离长舒一口气：“郑姑娘，辛苦你了。”脱下两件外衣，朝郑姑娘微微鞠躬，背对着她。

“小意思。”郑姑娘梳着齐整麻花辫，身着长裤短袖，在冬日里不觉寒冷，“陛下神机妙算，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又尽数还给了他们。”说话间取出一根银针，朝楚离脊柱刺去，楚离闷哼一声，扶着桌沿。

郑姑娘收针道：“陛下近日好生休养，三日后民女再来取蛊。取蛊的过程太过痛苦，撑不住就麻烦了。”

楚离晃神，手上青筋暴起：“明日不行么？”

郑姑娘摇头：“民女出生于南疆，对这些东西多多少少有所了解，制蛊本就讲究耐心和毅力，解蛊也是如此，急于求成会逆转体内阴阳，从此万劫不复。”

楚离蹙眉：“可江子安他……”

郑姑娘道：“他在外杀敌，你坐镇朝廷，你俩任何一个有了闪失，都是我的责任，放心吧陛下，他命大。”

楚离叹道：“朕只能这么想，才能在这里耗费足足两月与他闲聊。”

萧白带一部分南疆人南下，他们所携带的蛊虫都被安置在向泉的家里，并对蛊虫一一做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