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嘲笑我不会写吗……”江陋撇撇嘴,挑起楚离戴的冕冠下的冕旒,问,“这是冕旒,对吧?”一边说一边夺走楚离的笔,在鸿氏纸上写“冕旒”。
楚离见他写完两笔后迟迟没有写下一笔,失笑问:“嗯?”
江陋把笔塞进楚离手心:“这笔不知怎么的,把我的记忆偷走了,害的我写不出来。”
楚离用笔杆敲了敲江陋的手背:“回去让先生再教教你。”
江陋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教我?”
楚离无奈地说:“先前我握着你的手写,每次你不是在桌上睡觉,就是在想别的事情。”
江陋道:“这次不会了。”
楚离握起笔写字,第二个字的最后一笔还未写完,瞬间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能不能别蹭我?”楚离耳根泛红,手因为颤抖而忘了收力,笔尖岔开,墨汁晕黑了鸿氏纸,“冕”字也不能幸免,被遮住了大半,江陋仍不停歇。
江陋道:“这样看得更清楚些。”又蹭了蹭楚离的脖颈。
楚离心中一紧:“今天不可以继续了,明天我怎么上早朝?”
江陋低笑:“我抱你去。”
楚离急忙说:“你不是说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产生了分歧吗,怎么——唔——”
江陋坏笑着吻他,堵住了他嘴里的话。
-
早朝时分,官员面面相觑地看着江陋抱着羞赧的楚离坐上皇座,楚离迷瞪地打了他两拳,江陋低低地咳嗽了声,把楚离的领子往上拉,遮住深红。
官员:“两人是和好了还是闹矛盾了?”
江陋在楚离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楚离大骂“滚”。
江陋没心没肺地枕着脑袋,慢悠悠走出殿,临走前指了指楚离头上的冕冠,意味深长地露出虎牙。
楚离怒不可遏,但又别无他法,只得作罢。
官员:“这人在太岁爷上动土,两人约莫是决裂了!”
退朝后,江陋依旧不见踪影,楚离在心中骂骂咧咧走回平成殿,官员们看他脸色铁青,行礼后大气都不敢出,往日来死谏的人也不敢在今日触犯阎王爷。
“你还有脸回来?”江陋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八仙桌旁,小口饮他喝过的茶,他遣散宫娥,道,“昨日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今夜你不必再来了。”
江陋看上去神清气爽,哪有重病在身的样子。
“我错了。”江陋立刻认错,抱楚离到桌前,“我去宫外买了些小玩意,可有你喜欢的?”
还未等楚离细看,他就喂了块桃花糕,楚离的心很快就软了,先前的气话忘得一干二净。
顿了顿,他又道:“还记得你找人打的长命锁吗?我找了许多家店,只有一家把它熔了,教我做镯子。”
他从袖口掏出一个镯子,镯子外侧坑坑洼洼,没有任何花纹,镯子内侧弧度偏小,防止楚离的腕骨磕到镯子上,刻了极其细小的“默”和“离”。
楚离细看歪七扭八的字体,道:“你写错字了。”
江陋挠挠头:“怎么会,这是用你的姓和名组合在一起的词语。”
楚离垂眸,想起谢容讲他曾经的事情。
出生时,谢容抱着一叠名字询问楚兮,楚兮思索后,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名和字就用这个吧。”
谢容不甚满意,不乐意地说:“咱儿子五行缺水,不是五行缺德,你取这个名和字,是要咒他吗?”
楚兮道:“我怎么会咒自己的孩子,我是在提醒他,离别是常事,山水外必相逢。”
谢容眼波微动:“山水外相逢?这是什么意思?”
楚兮笑道:“这需要他自己探索。”
“别不说话啊,难道你不喜欢?”江陋有些苦恼地说,“没关系的,你不喜欢跟我说就行,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只不过用了数以千计个日夜完成它罢了。”
楚离道:“我很喜欢。”
江陋道:“不管你是安慰我,还是真的喜欢这个镯子,接下来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
楚离挑眉:“你送这么多东西给我做什么,莫非今天是什么节日?”
江陋道:“谁说送礼物还要挑时间了,我想送就送。”又从袖里拿出银白色的手环,与先前的镯子不同,银环上的花纹和做工十分精细,正中央还有一颗相思豆。
“这个是请人打的,先前那个坏了,我一直想着要如何长久地保存手串和相思豆,于是去找了先前的姑娘。”江陋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商量了许久,最后打算先让手环长久地保存,再想应该如何保留相思子。”
楚离戴在手上,与江陋做的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陋急忙道:“别撞坏了,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相思子。”取下手环,戴在楚离的另一只手上。
江陋又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楚离的手心。
石头还留有江陋的体温,摸起来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