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拿到这份说明,忽然想到以牙还牙的办法,他趁雄鹰离开的间隙,把楚浩与其隔绝开,郑姑娘把母虫种进楚离的脊柱里,子虫喂入楚浩口中。
萧白没有记录蛊的名字,简明概要地写出功效:
【此蛊会让子虫与母虫之人增强情感和信任,母虫死则遇幻觉,植有子虫者会环视母虫持有者死亡,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慎用,母虫需与子虫拉近距离,持续两月之久,取蛊时脊柱酥麻,取出后的第一个月内有七日无力,需他人相助,此后无其他副作用。】
他花了两个月跟楚浩耗,就为了今天。
郑姑娘安慰道:“陛下用心良苦,想必江小子可以少受些苦。”
忽然,烟花抬升,在空中散落,陷入江河湖海,山川泥沼。
又逢辞岁年,虽然又是孤身一人,但牵挂萦绕心头,念想便在土壤中生根发芽。
“再过几天,就到头了。”楚离喃喃道,顶着月色回殿内。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孙象重重锤桌,放在边缘的水壶被震起,掉在江陋腿边。
“将军稍安勿躁,叛徒的出现不是坏事,他们一走,我们才能放心地说话。”江陋捡起水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如果他们一直在军队里让我们去筛查,恐怕明年冬天我们都不能完全除掉。”
孙象沉默不语,江陋心平气和地等待其冷静,半晌,孙象叹道:“王爷有所不知,为首的叛徒与在下师出同门,我实在没想到……真该死!”
江陋拍了拍孙象的肩膀:“我懂你的心情,只是在国家面前,我们必须撕去个人的恩怨,带着一腔不服输的血液流向异国他乡——我说错了,不是异国他乡。”他苦笑着补充完后半句,他们后退了六里,即使死了,尸骨也会埋在住满同胞的土地里。
倒也不孤单。
江陋脸色突变,吐出一大口鲜血,椅子也坐不稳,堪堪倒在地上。
孙象伸手想搀扶,又想起江陋的叮嘱,只得蹲下为江陋把脉,脸色越发地差。
“王爷,你——”
江陋满口鲜血,有气无力地说:“都说了旁人不在,你我以兄弟相称。”
“江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哥已经为你打了副上好的棺材,要是你觉得时机到了,就进去躺着吧。”孙象担忧地说。
江陋听完,口里的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滴答滴答地沿嘴角滑落,口齿不清地说:“得了吧你,那副棺材是你给自己留的,我躺进去了你睡哪?”
孙象道:“死者为大嘛,实在不行就等你死透了,我再派人把你埋进万人冢,这样我就可以睡了。”
江陋:“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想多活个几天。”
楚离在那几天多次告诫他孙象的说话风格,他一开始还不相信,生在军队长在军队,孙象的话能有多糙,直到遇见了本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像开玩笑,反倒是以极其认真的态度商量解决办法。
孙象见到江陋前也觉得疑惑,楚离的推荐信上就写了【英勇善战,但体弱多病】几字,怎么可能存在身体羸弱还上阵杀敌的人,直到遇见了江陋。
两个月以来,江陋吐了不下四次血,而且每次都像是要把内脏给吐出来,孙象一度以为他要死了,可过了三四天,他又在军营活蹦乱跳。
两人各揣心思,江陋打破了沉默:“老铁,我这次真不行了,你也别把我丢你那破棺材里,找处地把我埋里边就行,热不热闹的无所谓,活着能遇见你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就满足了。”
孙象点头:“我听你的,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我帮你写。”
江陋道:“我约莫还有个十几天的寿命,还是我亲自操刀吧。”
孙象急忙阻止:“这怎么行,你的字跟狗爬似的,以后收到你信的人都看不懂写的啥,那岂不是成为人家的笑柄,我可不同意。”
江陋:“……”他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孙象轻轻拍江陋的脊背,江陋觉得内脏都要被掀翻了,只消他翻个白眼就可以见到太奶:“最难打的仗已经打完,接下来准备反攻,你的作用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安心死掉就行。”
江陋无奈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