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的羞辱方式?”楚离缓缓问道。
江陋抓耳挠腮,半柱香前留夜的人告诉他这里在讲《少年坠崖遇见奇兵》的故事,他以为楚离爱听这种书,便带他来到此处。
但是没想到一进来就碰到楚离不乐意听到的话题。
“这老登怎么临时变卦……”江陋还没细想,楚离站起身准备离开。
“哎哎——”江陋心里一紧,急忙扯住楚离的衣服。
楚离狠狠甩开他的手:“你治理得好,连百姓都在歌颂你的伟大,需要我夸你吗?”
江陋道:“我说我是来带你散散心的你信吗?”
楚离没有说话,但行为早已表明了一切。
江陋苦笑一声,在楚离身后半步左右,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不打算澄清吗?”楚离道。
江陋摆摆手:“有什么好澄清的,我就一张嘴巴,还能说过他们吗?”
楚离默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那日江陋夺走了楚离的刀,在他的耳边呢喃“给我几天时间”,之后他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五日后的清晨,他渐渐转醒,江陋靠在他一旁的椅背上小憩,手掌还维持着捏被角的姿势。他似乎很多天都没有睡过好觉,眼底的黑色被楚离尽收眼底。
他轻轻晃了晃江陋的手掌,对方睡得太死,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楚离甩了甩手,检查身体上的不适。
腿上最严重的伤被紧紧包扎,但包扎的手法似乎不是来自宫中的太医,他轻轻动了动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反观江陋,他才像受了重伤的人。
如此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楚离把手缓缓伸出,朝江陋的脖颈抓去。
一双手率先握住了江陋的脖颈,他愣了愣,微微抬眸。
江陋掐住自己,眼眸紧闭,似乎在忍耐什么,楚离急忙缩回手,躺在床上,尽量维持醒前的姿势。
江陋睁开双眼,无奈地忍耐蛊虫传来的剧痛。
萧白应该还未到南疆,寻找破解之法也需要时日,他将楚浩等人软禁在偏殿,旁敲侧听地打探解法,为了防止他们自杀,江陋又按照萧白的意见给他们安排了一部分明面上打算造反的人,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萧白临走前特意嘱咐不能杀了楚浩,母虫死了以后,子虫受到刺激,可能江陋会生不如死,最后被折磨至死。
除了先前种的蛊虫以外,五日前楚浩等人给他下的蛊虫有一些钻入了他的身体中,虽说他对这些毒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奈何当时蛊虫太多,他又不能在敌人面前丢了气势,只好闷声忍住。
楚浩早就知道“活的希望”真正来源于哪,时不时就折磨母虫,让江陋心烦意乱,内脏好了又坏。
他摇摇头,看向床上的玉人,眼底传出窃喜,又很快被压下去。
“传御医,陛下醒了。”
楚离不自在地煽动睫毛,江陋离开座位,他只听见“咚”的一声,慌乱地睁开双眼,江陋跪在地上,手紧紧握住椅背。
“哟,瞧我说的多准,我说醒了还真的醒了……嘶……”江陋痞笑着说,直到实在疼得不行,才轻哼一声,借力缓缓站起。
楚离沙哑地说:“……没事吧?”
江陋摇摇头:“虽然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有事,但我确实没事……让我缓缓,我去帮你叫御医。最近宫中不安全,御医里面也有不少他们的人,如果情况不对,就叫我的名字。”
楚离没有说话,闻言后问:“邓达呢?”
“……被我杀了。”江陋看着楚离满脸无语的神情,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我让他回去修养了。”
楚离茫然地问:“你让他回去……?”
“你没醒的日子里,我要参政,就只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站在朝廷上,所以给自己封了个摄政王,怎么样?”江陋试探性地问,“毕竟宫内的战争刚刚结束,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又会死灰复燃。”
楚离知道此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于是暂且把事搁在一边,道:“让我见见邓爱卿吧。”
江陋思索道:“他现在还受着伤呢,不能——”
“放开我,让我见陛下!”邓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江陋浮现一抹烦躁,很快又被压下。
楚离道:“让他进来吧,你先退下。”
江陋犹豫半晌,对上楚离坚毅的眼神,顿时泄了气:“……好。”
门被宫娥推开,江陋不耐烦地摆手,略有不甘地离开。
御医在门外强调了多遍注意事项,邓达只能暂且抑制心中的冲动,跟随御医靠近楚离。
楚离低低地咳嗽了两句,邓达了然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