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陋道：“你不懂，我当时寄信让他住在离留夜近的地方，他非不愿意，一定要在靠近京城的地方落脚。”

萧白无奈地说：“你知道你昏过去的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江陋挑眉：“他说他爱我？”

萧白恨不得把这群恋爱脑当猪脑挂东市卖了。

“他说，以后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这不是还没见面嘛。”别说萧白，他也不信自己说的鬼话，“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对我有那种意思的话。”

萧白道：“你就是被利用了。”

“好啊，敢戏弄我，明天给他一个下马威。”江陋躺在摇椅上，暴躁地晃动椅子，半开玩笑地说，“吴引弦和苏兄出来了没？”

“吴引弦已经被解救出来，至于苏沧浪……苏家在京城的势力已经不小，再加上他有鸿氏纸的图纸，他们不会放他走的。”萧白沉吟，把江陋撞倒的瓷杯放正，“他似乎也不打算回来。”

江陋蹙眉：“他就非要这样不可吗？明明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萧白摇头，转移了话题：“我已经派人去找解蛊的方法，你最近不要与他们正面交战。”

江陋痞笑一声：“那哪行啊，楚默言学的都是一群花架子，留夜的主力军又不在这里，我若是不打前锋，后面的人恐怕会留余力，明天你就带着老头往致州去，按照我说的做，如果我遭遇不测，你就继续——”

“你跟我说过不会出问题的。”萧白快速地打断江陋的后话。

江陋不再晃动摇椅，饶有兴趣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过多的情感，平常话多也只是老妈子当惯了，直到我看到你尽心尽力保护吴兄，见吴兄受伤后露出的表情，我才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萧白不理解：“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江陋哈哈大笑：“没什么，夜里太长，说点话缓解气氛。”

萧白默默接受江陋的调侃，忍不住说：“你跟我交代的后事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知道了知道了。”江陋敷衍道。

萧白见江陋死猪不怕开水烫，提醒道：“你内伤太过严重，内脏都快搅作一团，确定明日不需要我来助你吗？你说话说不过他们，打架打不过他们，拿什么争皇位？”

“不必不必，我让他们双方先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我再来收场。”江陋笑眯眯地看着他，“吴兄好像醒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萧白神情果然一顿，江陋挥挥手，不再理会他。

“终于把老妈子甩掉了。”萧白走远，江陋甩了甩手，嘟囔道，“你俩干脆窝一块得了，不要再打扰我的二人时光——嘶，可真疼啊……”

夜深人静，留夜的首领从宅邸溜了出去。

秋夜温度骤降，楚离很快就熬不住，高烧不退，邓达各处求医，又费了极大的工夫搜寻药材。

结束议事，楚离把药喝完，露出一副苦瓜脸。

意识逐渐昏沉，他勉强打起精神，在脑海里复盘明日的计划。

江陋钻进房内，中药味扑鼻而来，他捏住鼻子，皱眉扫视房内的陈设，第一眼看到桌上的桂花落。

楚离靠在床柱熟睡。

“生病了还喝酒？”狗鼻子不断蹭他的唇角，却没有闻出酒味。

鼻子顺道往上：“烧了多久了？不会把人烧傻了吧？”

楚离嘟嘟囔囔，反手抱住了江陋：“……江陋？”

“……嘶，嗯，我在。”江陋太熟悉楚离的行为了，他下意识地寻求信任的人的保护和庇佑，江陋也恰好接住了他，内伤被扯得七零八碎，疼得他直掉眼泪，“……我就长话短说了，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楚离越贴越紧，江陋感觉身上粘了个火炉，却又不忍心打扰他休息，放下心中的疑问，轻轻安抚着。

楚离呼吸逐渐平稳后，江陋才蹑手蹑脚地抽出身体，遗憾地说：“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带药，明日我会让御医为你看病。”

走前，江陋怀念地看了一眼楚离，准备披上夜色离开时，恍惚间听到楚离说的话：“讨厌你……”

江陋确认没有听错后，“噗嗤”一笑：“如果讨厌能让你记住我，那就讨厌我吧。”

他打算顺手带走喝剩下的桂花落，意外地发现这壶酒只喝了一点。

嘴上说着讨厌，在条件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依旧买了壶酒，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摇摇头，惋惜地想：“今夜我们二人都不能喝酒，来日有机会再碰杯。”把酒壶放回原位，原路离开，没有打扰旁人。

日光隐在浓云后，秋色晚来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