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边境动荡,楚离畏罪潜逃,不愿再管天下苍生。”楚远站在皇位前,朗声说道,“他要做走狗,我偏不愿!我们怎么能就这样屈服!”
串通好的官员们纷纷附和,自发形成了口号:
“驱赶外敌,护我家国!”
声音越发嚎亮,越发齐整,楚远恍惚间出了神。
出卖家国,杀人放火,构陷皇帝,此时此刻,再加上一个取而代之就更加罪不可恕。
前一天夜里,楚远醒来后,梳理自己的处境和天下的形势,他再愚昧也知道,即便不坐在这个位置上,南北方的战乱也不会停止,楚离也不会再原谅他,而自己也将与一生的理想失之交臂。
他不知晓他们竟与南疆人勾结,但如今知不知晓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要皇位,他得到皇位,这就足够了。
而他只需要代这个国家付出几座城池的代价,就能够平定这场战乱。
至于楚浩,自小到大,楚远都没有真正害过他。
且他还太年轻,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他不信不能让楚浩像儿时那样跪倒在脚边,为他擦拭仅仅是被婢女碰过的茶杯。
楚远想完,楚浩也恰好推门而入,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金黄。
“父皇,该上早朝了。”
回神,楚远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黄袍:“天下需要接手者,亦需要统治者,他楚离跪着屈服,那朕便——站着反抗!”
众人安静了一瞬,楚浩率先跪在地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方惊醒,哗哗然跪倒:“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
“这就是皇叔的目的么?”
宫门外俊朗的影子率先迈步入殿,缓缓拔出腰间的剑,青色与蓝色的宝石交错,影子也染上了肃杀的颜色,随剑身的晃动而不断闪烁。
官员面面相觑,楚浩率先大喊道:“你这卖国贼还敢上朝!你该不会又想来怂恿我们投降吧?”
恰在此时,厉光走出,跪在正中央:“陛下,臣要斗胆上谏。”
“有话便说。”楚远赞赏地看向高台之下的厉光。
“臣要弹劾楚离,此人在先前一直想给孙将军私底下送投降信,微臣多次劝说仍未打消念头,他恼羞成怒,威胁微臣的家人,不让微臣说出来。”
楚远见状露出愤怒的神色,径直坐上了龙椅,指着楚离道:“当年先皇也是看走了眼,见他长得温顺,才传位于他。谁料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竟然与外人勾结,妄图分裂国土换来他们的一点怜悯!他不配做我们的皇帝!”
楚离听完,不置可否,冷眼看向楚远和楚浩。
他不能辩解,他无需辩解。
世人的思想易被牵动,扭转他们的思想,无异于在他们的精神上锁上一道枷锁。
“一面之词。”楚离吐出四个字,剑已扬起,他缓步走上前,厉光仍跪在中间,汗流浃背。
“臣、臣也要上谏!”楚离放缓速度,眯了眯眼,江陋提过他,他记不太清名字,只知道他是一个墙头草。
墙头草跪在地上说道,“楚离先前去致州时,我看到他与知府串通,说南蛮人来了以后就打开门关,放他们进来。”
楚浩冷笑,话语间依旧义愤填膺:“他不信你们说的,可有证据?”
“微臣说的千真万确,证据也早已准备好了。”厉光挥了挥手,站在他后面的官员从袖里拿出几叠纸,递给楚浩。
楚浩一边看,一边装作吃惊地说:“我一直把你当作亲人看待,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楚离行走的速度没有半分减缓,邓达在外阻止楚浩的士兵入朝,厮杀声和惨叫声不断传入朝廷,但无人敢发出惊慌的尖叫。
“保护陛下!”有人喊出了这句话,楚离依稀辨别出是雄鹰的声音,等他细听的时候,更多人喊了出来。
“保护陛下!”
“护驾!”
原本唯唯诺诺跪在楚离脚下的官员,全都站起挡在楚远与他之间,神情有决绝,有愤怒,有怆然,有茫然。
常年把温和笑容挂在嘴边的他勾起嘴角,充满了讥讽:“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这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我的皇弟,你已经气昏了吗?竟然把事关天下的大事说是底牌?”楚浩悲伤地指着他,“来人,皇弟太累了,带他下去歇息吧。”
楚远顺势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楚离冷笑,楚远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江陋的影子:“太可惜了,你们就这样浪费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便不再留情了。”
邓达闻言,率领精锐来到楚离身边,越过墙头草,奔向楚远。
楚远四周迅速集结了人,雄鹰甩开刺向他心脏的长剑,微挑弯刀,摆出迎敌姿势。
“这、这不是雄鹰身边的侍卫吗,怎么来保护陛下了……”
“其他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本国人,倒像是草原那边的人。”
“不,这其中还有南疆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