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收起弯刀，放在腰间，瞥了眼死不瞑目的冒牌货，瞳眸晃了晃：“让他死得明白些，不算是一件坏事。”

马蹄声越发近了，雄鹰神色冷了下来，朝男子招了招手，骑马迅速离开。

“这……”

二人刚走没多久后，邓达率先来到了此处。侍女倒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留有不浅的红痕，死状十分惨烈，每个人的面部还留有身前的恐惧神情，看向某一个方向。

而在那个方向，本该是罪魁祸首的人却死了。

楚离蹙眉，邓达走来复命：“都是他杀，且都是雄鹰今日带的那把弯刀所伤。”

楚离压下心底的疑问，道：“他们想必走不了多远，速速去追，今日之内必须要有结果。”

“是。”

又是一阵马蹄声，楚离循声回眸，被银色护腕反射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

江陋骑着马，迅速朝楚离靠拢，禁军纷纷上前拦住，可江陋滑得跟鱼似的，一个鲤鱼打滚钻入正中央，握住楚离的手，一把拎起，掠上树梢。

楚离意识到了不对劲，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刺向江陋的手腕。

江陋闷哼一声：“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拧了把他的麻筋，楚离吃痛，但依旧没放手，江陋很快夺走匕首，单手暴力地抬起他的下巴，刀刃映射出脖颈白皙的皮肤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你们猜猜，那个人是不是这样死去的？”他指了指下面的冒牌货，低低地笑了声。

“来人啊，快护驾，留夜造反了！”邓达提刀，对准江陋。

江陋意味深长地看了邓达一眼：“既然知道留夜要造反，那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萧白戴着白色帷幕，手上的刀恰好收鞘，四周多出一片血迹。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死尸前，低低地检查：“确实有蛊毒。”

江陋笑着说：“看吧，你们论实力比不过我，论才能比不过他，你说你们有什么能耐站在高堂前，日日夜夜都能见到为你们的破事擦屁股的皇帝呢？”

邓达面红耳赤：“不管你怎么说，你欺君犯上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我劝你放下陛下，陛下有可能会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江陋摇摇头，见楚离不老实，直接卸了楚离的左胳膊，楚离惨叫了一声，很快又沉住气，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只是呼吸失了节奏，喘息声也越来越大，江陋笑得更加开心，“实不相瞒，我早就死了一次，死无全尸对我来说已经够好的了，最起码会有人把我埋起来不是么？”

“你、你真是——”所有人都抓不住江陋，邓达眼眶通红，“真是让陛下看走了眼！”

江陋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对萧白道：“全都留活口，楚远的人都杀掉。”

萧白低应一声：“苏沧浪和吴引弦来信，他们马上就往王爷那靠拢了。”江陋颔首，一把抱过楚离，骑着马就跑，邓达想要追，被留夜的其他人拦下。

江陋余光瞥见以屈辱的姿势窝在怀里的楚离，像只触碰了逆鳞的小猫，不停地蹬腿，无论说什么好话哄，他都不听，硬是要脱离江陋的控制。

“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个皇位是我的。”江陋不得不放缓了行进速度，轻轻地帮楚离擦去额上的冷汗，“给你一点时间组织语言，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不知是痛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楚离的内心被剖了一块，绝望和愤怒的情绪不断变化：“我真是看错了所有人，我早该想到他不是真的雄鹰，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好——”

“停。”江陋捂住了楚离的嘴，血腥气冲进楚离的天灵盖，他呛得流出眼泪，但江陋没有帮他擦掉，“说点有用的，自暴自弃的话少说点。”

楚离跟没听到似的，话说到后面，越来越没有士气，心口的痛远超身体的痛，由于喘不上气，他一直在无意识地翻白眼。江陋无奈地拉动缰绳，马匹停止奔腾，在原地不安地踱步。

“你还忘了我说过的话，永远不要相信亲近之人。”江陋凑在楚离耳边，一字一字地说，见楚离听进去了，缓缓地再添一把火，“你应该也知道雄鹰在与国内的人有勾结吧，虽然留夜的人手不多，但一直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调查，你的好兄弟楚浩，他不是王爷的亲生儿子，而是那位的。”

距离萧白给出的位置越来越近，江陋轻声道：“好好休息一阵，我不在的日子，你又不按时吃饭和睡觉。”

江陋趁楚离呼完气的间隙，把药粉放在人中位置，强行按住了楚离的嘴，不让他用嘴呼吸。

楚离屈辱地顺从了江陋，意识陷入混沌前，他仍不死心：“你也说过，你不会夺走这个位置。”

江陋冷笑一声：“我答应你，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到了绝境，楚离反倒冷静下来：“行，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破局的。”

江陋帮楚离接上骨，小声地说了句“事情紧急，还请见谅”，又安慰说：“你看不到的，这玩意不到半炷香便会起作用。”

“呵。”楚离道，“试试看。”

江陋无奈地看着楚离，楚离闭上了眼，不再理会他。

他扬起马鞭，马受惊后长吁一声，继续往前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