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楚浩微微笑道。

雄鹰看了眼太阳，分辨出时辰，道：“你有准备，他难道不会有准备吗？”

楚浩道：“可别这么说，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不擅长在这里用武，但是我们也可以靠自己的智慧玩弄那些善武之人。”

雄鹰不置可否：“六日后南北两端聚在一块，共同蚕食这块土地，我们如果不能从内部掀开这个石雕，恐怕到了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自然知道，无论是生父还是养父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我怎么敢成为那个累赘，只是还需要再等等，等这个地方再乱一些，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了。”楚浩看向一旁昏迷的楚远，道，“这群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自信，为什么他会觉得我会抛弃自己的血脉，背叛国家去给他捞好处呢？”

雄鹰抚摸腰上的弯刀：“他给你布置了这么大的局，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抚育楚浩有二十余载，带给他快乐，也带给他不少回忆，再无情的人，也不可能就此放下一切。雄鹰担心的不是他放不下楚远，而是在关键时期他又回想起楚远的好，以至于乱了计划。

亲情像是一把没开刃的刀，握在手上毫无感觉，但刺向心头时，钝痛会随着岁月增长而不断加剧。

楚浩做出不解的样子，反问：“为什么要对他有感情？就因为他给了我姓名和富贵吗？真奇怪，我的妻子死时你没有说任何话，反倒要在这里多嘴。”

“因为她是假死，而他对你的情感不是假的。”

楚浩道：“可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傻子，他完全没意识到我杀了他儿子，取代了他的位置，并且还如同往常一样对待我。”

雄鹰还欲再说，张嘴的瞬间，另一个豪放的话语充斥在树林之间：“你的很多话我都不赞同，但最后这话一点也没错，他确实是个傻子，到头来也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楚浩闻言不置可否，笑眯眯地说：“你可终于来了，我们的主角。”

江陋把楚离安顿好后，便出来独自会面二人，楚浩丝毫没感到意外：“既然你来了，默言一定也在这附近，估计他很大可能失去意识了吧？真是可惜，没能让他亲眼见到这出好戏。”他们早已察觉江陋从一开始就在纵容楚离，遮住他本应知道的残忍的面目，让他不必为情感困扰，依旧做磊落的皇帝。

江陋挑眉，扬了扬发上的红色发带：“猜得真准，想必待在京城不短时间了。”

楚浩佯装出吃惊的样子：“留夜的手到底伸到哪里了，连这个都知道。”

江陋皮笑肉不笑：“你在黄泉路上等我个几十年，我在那里跟你说。”

雄鹰扬起手掌，道：“抱歉，恐怕你要先去黄泉路了。”

楚浩派人把楚远送回府的间隙，雄鹰早已出手，江陋闪躲，不时抬手卸掉无法躲避的攻击。

雄鹰道：“我们调查得果然没错，你也只会缩起尾巴做狗了。”

“哈——”江陋忽然放声大笑，“有没有可能，我不学这些招数，是因为我本来就会了呢？你们敢选在这个地方动手，难道我就不会有二手准备吗？”

雄鹰脸色更沉，江陋反击的招数与他相似，但又融入了其他的章法，他甚至有些难以招架。

他准备速战速决，余光瞥见明亮的光芒，迅速踹开江陋。

箭矢从距离肩不到两寸的地方划过，扎在树干上。

雄鹰转头一望，向泉恰好拿起千帆给他的第二支箭，直指他的脑门。

“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死的很痛苦。”向泉嘿嘿一笑，箭矢再次射出，不过朝的是楚浩的方向。

雄鹰反应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楚浩身旁的人持剑一挑，微微调整箭矢的方向，挡住了杀招。

“有意思。”向泉接过箭，准备再来一发。

江陋反而率先倒下，捂着胸口吐了一大滩血，脸色瞬间苍白，冷笑一声，睨眼看着始作俑者。

“江陋，我们查了许久你的来历，想通过你的经历来戳你的痛处，或者利用亲人威胁你，却始终没有查出任何结果，仿佛你就是从哪个山头蹦出来的一般。”楚浩朝接近心脏的位置刺了一刀，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神情，反倒越发兴奋，“于是我们用了风险最大的办法，就是朝你下蛊。”

江陋用手掌抹去嘴角的血迹，血迹在脸上的范围越来越大，他的眼底染上了猩红，神色狰狞又肆意。

“有意思，你们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就不怕我在几日内找到解蛊的方法？”江陋哂笑，又吐出一口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劝你别再自残了，否则你会比我死得更早。”

楚浩非常赞同江陋的观点：“你放心，我可不像默言那样，只顾着别人而不顾自己的性命。而且就算你找到了解蛊的方法又能如何？相信我，默言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向泉再次抬箭，射向不断进攻的雄鹰，江陋没有理会楚浩的疯言，道：“草原的月亮，就这么想杀死我？”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你实在难以控制，与其使用一把会伤害自己的刀刃，不如直接折断。”楚浩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面露遗憾地说，“默言虽然聪明，但他终究还是迈不开情谊这一步，所以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就是可惜他身边还有个聪明人，一直在明里暗里搅乱我的局。”

江陋紧盯他的神色，完全看不到一丝悔意。

“默言九岁那年的冬天，他正发着高烧，忍着不想告诉太后娘娘，我们忽然被前朝的大臣绑走，是我处处周旋，与族人理应外合，才把他带了回来。”楚浩自顾自地说，“从那时开始，我终于融入了这个世界。我立了大功，父王开始正视我，把我放到默言身边做眼线，我才感受到亲情的味道。”

江陋挑眉，道：“是‘你’融入了这个世界，而不是楚浩。”

楚浩感到意外，说：“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江陋道：“你忘了那个假‘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