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哭什么？”楚离手足无措。

“你死了还能说话？哎，你哭什么啊，我都听到你吸鼻子了。”江陋疑惑地说，“我可真是失败啊，我没有保护好你，下辈子还是别做皇帝了，跟我去犁地多好，我力气大，你就待在家里看话本，累了就睡觉……”

江陋又睡着了，楚离这次不管怎么样都叫不醒他。

“我脑子不好使，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萧白来到平成殿外接江陋时，他还在呢喃着话语。

萧白对此感到十分意外：“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楚离无奈地说：“约莫是习惯往这边走。”

萧白垂眸：“陛下，你们许久未见面，不打算再见见吗？”

萧白的话过于直白，他不可能听不明白：“不了，他似乎不想见到我。”

萧白行礼后把江陋扛麻袋似地扛起，火速离开楚离的视野。

“你可真行，谁前一阵子说不会再去看他，怕舍不得的？”萧白把江陋丢进床铺，江陋痛苦地闷哼一声，无奈地说，“我就是个善后的大爷，你自己好生待着吧，吴引弦那边还有事要我去做。”

江陋呢喃着听不懂的言语，萧白关好门窗，提灯沿着昏暗的鹅卵石小道走向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吴勾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萧白又盼回来了，他这几日吃多了山珍海味，竟然开始流鼻血，让下人骗萧白说是七窍流血，萧白闻言急忙赶过来，发现这人还在悠哉游哉地剥桃子的皮，上来就是一脚。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其实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吴勾看到萧白又要走，急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托盘而出，“你们应该见过了苏沧浪吧？他当时跳崖，就是我捡回来的——我可不是故意的哦。”

瞥到萧白阴沉的脸色，他就知道当初萧白废了不少功夫去找苏泽，急忙改口：“其实我不知道你在找他，我看他肋骨断了几根，身上受了不浅的伤，手臂上还被一支箭穿透，担心他死了，所以才把他带回去养的。”

萧白淡淡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见过？”

吴勾欣慰地点头：“对啊，你找到苏沧浪前，和我见了不少面呢。”

萧白道：“但是我记不清了。”

吴勾不置可否：“因为回忆太过痛苦，你自动忘掉了吧。”

萧白丝毫没有想找回那段记忆的意思：“这就是你一开始救我的理由吗？”

吴勾笑嘻嘻地说：“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但如果是你，我会在一旁守着你，直到你痊愈。”

萧白挑眉，没有接话。

吴勾自讨没趣，悻悻地说：“我父亲给我写的信上说，要我去支持楚远。现在天下大乱，楚默言年纪尚小，即使出生于皇室，但自幼就无人与他争夺皇位，少了一分算计，而楚远自小就在他人的谋略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心眼比楚离不知道多了多少，若是支持楚离，他却辜负了我们的期望，恐怕吴家会万劫不复，但若是楚远失败了，想必他会看在吴家先前的贡献宽恕我们。”

萧白道：“所以你不敢冒险，把整个吴家都赌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对，默言我不敢赌，楚远我不敢赌，至于他，我更不敢赌。”吴勾无奈地说，“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否则你不会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见人，而应该让我代表吴家出头露面，明里暗里告诉天下，吴家支持的人是谁。”

萧白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你必须要站队了。”

吴勾给了自己两巴掌，他就不该多说这几句。

“我要你，光明正大地支持楚远。”

吴勾：“？”

不用猜也知道，他被当炮灰使了。

他欲哭无泪，萧白拍了下手，指着椅子上鼻血还未擦干净的吴勾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开始服侍他的夫人，顺便阻止他做出一些不符合计划的举动。”

吴勾眼巴巴地看着萧白：“我还有句临终遗言，能不能说？”

看到萧白又准备像上次那样直接把他送走，他急忙说：“我太久没有在京城晃动，现在直接凑上前，王爷不会怀疑吗？”

“苏沧浪凭借熏香与楚夫人交好，即使王爷怀疑，也不敢过多干涉，夫人的家族虽然在朝廷没什么话语权，但与不少知府很是熟络，若是要发动政变，定少不了楚夫人家里的一份助力。”

萧白顿了顿，道：“你不会死的，不管我们曾经发生了什么，就我们现在的交情来看，我不会让你这么没有价值地死去。”

吴勾思索道：“行，那就让我给父亲回封信，好让他们接应我。”

萧白道：“给你两柱香的时间。”

吴勾哂笑，贴在萧白的身边，好像在晃动不存在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