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思索后，道：“不管有没有找到，鸿氏都欠留夜一个人情。”

“应该的。”鸿舟低低地应声。

“几日后我会对你的腿进行最后一次治疗，你的腿便可痊愈，只是一年内不要走动。之后留夜不会久待此地，他日江湖再会。”

狂风刮过，细白的羽毛左右晃荡，白鸽扬起羽翅，打乱了缓慢下降的羽毛的节奏，本该落入桃花树下的它蓦然跌进湖畔，被池水一点点浸没。

“鸿氏的家主的心病和腿病仍然没有治好，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得到鸿氏纸的制作方式？”楚远打开信鸽腿上的信筒，思索道，“莫非老家主传到鸿舟手上之前就被苏泽窃取，当时派人杀老家主时已经晚了一步？”

幕僚头戴帷幕，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了杯茶，道：“姓苏的不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坠崖，他想借死来让我们打消动鸿氏纸的念头。”

楚远点头道：“鸿氏这边继续盯着，分出一批人去找苏泽的位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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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让留夜来找我？”苏泽顿了顿，问，“你不恨我？”

“我当然恨你，你的不辞而别，你的隐瞒沉默，我每一件每一桩都记在心中。”鸿舟敲了敲他的脑袋，冷笑道，“这就是你上的第二课么？找不到你的时候，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你赢了。”

苏泽毫无愧疚地哂笑：“那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鸿舟道：“这是鸿家的事情，你没资格插手，多余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带着你的熏香滚出京城吧。”

苏泽挑眉，漆黑的眸子盈盈，调侃道：“家主的未婚妻也不能参与吗？”

鸿舟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半晌道：“我们都是男子，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你恐怕还不明白对我的情感，你我是仅仅是挚友，怎么可能产生情愫，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苏泽暗叹一声，不知是讽刺还是询问：“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鸿舟道：“我与你相处多年，自然有资格以兄长的身份来开导你。”

送走鸿舟，苏泽躺在床上，终于还是吐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我去你的资格，你是多爱把资格两个字挂在嘴边？

“我没有资格待在你身边，那你又是哪来的立场让我滚？”

鸿舟没有径直回去休息，出门往回拐了几道弯，瞥见江陋与雄鹰正在痛快地饮酒。

“你那从草原带来的仆从……算不得什么好人。”

“江兄此话怎讲？他从我还没开始学摔跤的年纪就跟随于我，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江陋扬起一大壶酒，往口里灌，半醉地说：“这话说的，楚家统治天下几十年，你怎么不说楚离是好人？世道变得快，人心变得更快啊！”

雄鹰略有不满：“我的父王告诉我，草原人是最团结的，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人，只会把矛头对着外面。”

“真有意思！”江陋爽快地与雄鹰碰酒壶，酒水太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据我所知，你的父王有很多个兄弟姐妹，为何今日他只有两个幼小的妹妹还在世间？”

雄鹰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父王说其他人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江陋眼神忽然犀利，在雄鹰察觉之前又换回了半梦半醉的神态：“有意思，你若是跟我合作，那你便是草原和中原的王了。”

四下没有楚离的眼线，鸿舟不愿掺和这些事情，让人继续蹲守在此地，缓缓推动轮椅离开。

他和苏泽的目的一致，只需要报楚远的仇，京城再乱，动荡的也不过是上面和下面，他安稳地待在中间，再苦也牵连不到他们。

他对北狄与衍国的斗争只知一二，在先前的战争当中，匈奴之间内斗剧烈，雄鹰的祖父只得一面从中遏制子女争权的范围和伤害，一面继续进攻中原。

后来雄鹰的父亲扮猪吃老虎，在父亲面前装懂事，并与他共同征战，暗地里设计谋杀兄姊。

他成为王的那天，雄鹰的祖父死于乱箭，瞳孔散射前，看到的是从他身上拔出刺向心脏的箭的“乖”儿子。

这些事情想必萧白也告诉了江陋，可江陋为何要旁敲侧击告诉雄鹰这些事情？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他要叛变？

鸿舟不再细想，缓缓接近昏暗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