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陋嗤笑一声，薛光济道：“继续。”

“我当时就觉得疑惑，为什么那人要把事情告诉这毛头小子。”囚犯瞳孔骤缩，恐惧地说，“他，他就是个妖童！”

后面的囚犯听到“妖童”二字，抓狂一般捶地，更有甚者想通过撞墙缓解疼痛，薛光济把剩下人带走，只留下精神尚可的囚犯，问：

“是谁指使的你？”

“那人好像叫，留什么，留……”

薛光济问：“是叫留夜吗？”

“对对对！”囚犯惊喜道，“大人您可认识此人？”

薛光济睨了江陋一眼：“岂止是认识，还是我的老熟人呢。”

狱吏带走囚犯，薛光济问江陋：“你竟还与留夜勾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天子脚下惹是生非？”

江陋道：“还需要我戴什么帽子？尽管扣。”

薛光济抬手，满是倒刺的鞭子迅速抽在江陋身上。

江陋倒吸一口凉气，奈何手脚绑的太过严实，任何逃避的招式都用不出来。

“扣帽子？你可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你什么？”

江陋道：“与我何干？”

薛光济反倒不急了，坐在椅子上，微抿杯中茶，很快便放下茶杯：“唔，茶有些烫，放着凉凉吧。”

一桶凉水顿时泼在江陋头上，从头顶流到脚底，最后流向低处。

狱吏挪开即将被水浸湿的灯，昏暗的光下一片暗红。

“不过是茶水偏烫，薛大人何必大动干戈，在下有个迅速变凉的方法。”江陋笑道。

薛光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耍花招？”江陋睁开快要闭上的眼，“不知大人听不听？”

薛光济没有动作，狱吏了然地端起茶杯，试探性地走到江陋身前，把茶杯放在江陋眼前。

江陋没有反应。

狱吏靠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试探他的鼻息。

江陋猛地抬头，把茶水一饮而尽，又朝狱吏耳中吐了几个字。

狱吏看着沾染血迹的茶杯，气急败坏地给江陋掌掴：“你敢！”

江陋轻笑一声，意识逐渐涣散，咬紧舌尖也不管用，沉在头晕目眩中没了动静。

薛光济问：“他说什么了？”

“他，他说……”

“但说无妨。”

“他说，你求我啊。”狱吏说完，顿觉不对，跪下道，“小的不是说求我，小的在重复他的话。”

薛光济怒极反笑：“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好过。”

“是。”

“他要是死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夜里，江陋依旧没醒。

两日后，萧白站在距地牢五六公里处，望着弦月，蹙眉道：“江子安被送去书院，便很少公开回到留夜，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吴勾也不解：“难道是楚远的人？”

萧白轻瞥地牢，道：“走吧，地牢看管太严，进不去。”

吴勾面露犹豫，萧白道：“怎么？”

“那个，我父亲写信要我归家一趟，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来了。”

萧白疑惑：“你跟我说做什么？我还能不让你回去不成？”

吴勾看向他：“我回来后，还能住在留夜么？我是说，和你一起——”

“回来再说。”

见吴勾不死心，萧白松口道：“前提是留夜还活着。”

“什么意思？”

萧白道：“江子安早就料到今天，让我遣散了所有在京的留夜成员。”

吴勾捕捉到了漏洞：“那你呢？”

萧白道：“我等他回来，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棋。”

顿了顿，他又道：“你走吧，保重。”

吴勾还想说话，萧白率先离去，方向是他们经常居住的宅子。

宅内未点灯，萧白坐在吴勾常躺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这里面！”是宋大娘的声音，她的小孙子半夜发病，急急忙忙送到宅子前，吴勾为他烫针，萧白从阎王爷那带回小孙子，宋大娘感激地要给他们跪下，此后一见到他们就要给他们几个鸡蛋，但都被他们拒绝。

“你们养妖童祸害人间，你们要不要脸！”是张哥的声音，闹疫时老母亲即将撑不过第二天，是萧白和吴勾拿出不多的草药，轮流守在她身旁，才救下了她，那时张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连连道谢，说要为留夜做牛做马。

“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赔我儿子！”是郭大妈的声音，上半年她儿子玩闹时落入池塘中央，池塘深不见底，没人敢上前施救，吴勾听后毫不犹豫地下水救人，但奈何孩子的体力太弱，吴勾差一点就能够到孩子，孩子先没气了，等吴勾游上岸之时，孩子已经没救了。

当时萧白还沮丧了许久。

怎么想到他了。萧白自嘲地笑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