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面有埋伏!”
“保护陛下!”
战马受惊,楚离紧握缰绳,道:“杀出一条路,往前冲!”
“是!”
圆月裹着黄灰色的泥沙,偶尔染上一抹艳红,楚离捂住肩膀,并未露出些许慌张,扬起长刀,切开夹击的两翼,夹紧马肚向前行。
门可罗雀的荒漠,总算迎来了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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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证据太充分了,我想说两句都没机会。”江陋在狱中,对着黑暗自嘲。
“早就与你说了,那侍从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你的字迹都学了去,坑早就挖好,你还往里面跳。”萧白给江陋塞了一块桃花糕,又给他灌了口水。
“不得不说,这糕点真是好吃,你之后多带来些。”
“明天看管会更严,我来不了,没得吃。”
江陋道:“那也无妨——楚默言许久未归,我担心他真如传言所说受了伤,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干脆应下造谣的罪名,也好先稳住朝廷。”
“可这样你就没有办法应对楚远了。”
“楚远这步棋走得太急,就连一直躲在后面的厉光都站了出来,太后定会警惕他。”江陋枕起双手,悠闲地说。
萧白道:“那你慢慢待着吧,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完成,留夜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江陋舔了舔嘴唇,“你们也都辛苦了,好生休息吧。”
萧白道:“需要我给你提前准备纸钱么?”
江陋郑重地点头:“给我烧套纸房子,再给我放点桃花糕,买常去的那家就行,唔,我想想还有什么……”
萧白气极反笑:“给你点雨水就开始泛滥了?你就没想过应该怎么逃出去?”
江陋道:“当然想过啊。”
“什么办法?”
“拖,拖到初一,或者他回来。”
萧白收起未吃完的桃花糕,道:“那我初一来接你。”
江陋道:“不用那么急,太后娘娘给我安排的牢房已经算好的了,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可比这差多了。”
萧白未置可否,匿进黑暗,再无声响。
“哎,就是长时间不能出门,萧远啊,你可一定要遭报应……”
孤光落于青砖,红枫藏于秋风,从埋在地底的牢房中走出,月光愈发明亮。
萧白压住斗笠,白纱轻舞,雀跃地遁入前方烟火。
吴勾躺在摇椅上,蒲扇有节奏地扇动,看到站在门外的萧白,立刻爬起走来。
“江兄还好吧?”吴勾道。
萧白拿出怀里的桃花糕,道:“精神尚可,身体不太好,以前这些都能吃完,现在刚吃两块就没胃口。”
“麻烦了,那地牢环境差,十有八九会得病。”
萧白何尝不知,只是大理寺即将审问江陋,看守只严不松,他去的次数一多,极易暴露。
“罢了,歇息。”
夜深露重,江陋闭目养神,狱丞踹了他一脚:“起来,你这没眼睛的东西,薛大人来了!”
江陋微眯双眼,看清了来人:“老头你谁?”
“你——”江陋屁股像被热油烫了一般,狱丞怒道,“薛大人可是当今的大理寺少卿,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
江陋道:“原来是薛大人,幸会幸会。”
薛光济道:“你扭曲事实,造谣天子,照理可判死刑。”
江陋点点头:“看来大理寺办案也不过如此,事实还未查清,刑倒是先判了出来。”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呢?”
“无罪?哈哈……”江陋开怀大笑,“仆从跟随我这么久,没有学会我的笔迹才是怪事,而薛大人不但不去查此事,反倒来问我用什么证明自己无罪。
“证明我有罪的证据都是假的,我还要怎么证明自己无罪?”
薛光济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在真相未调查出来之前,你就好生待在这里吧。”
江陋耸肩:“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如果让我死在这里,你也不会好过。”
薛光济未置可否,头也不回地走向光亮处。
“他虽不能死,但过于顽皮,不守规矩还经常胡诌八扯,动用一些刑罚也在情理之中。”薛光济道,“王爷说此人留不得,先让他尝点苦头,不久后便除掉他。”
狱丞奉承地点头,毕恭毕敬地送了薛光济好一段路程。
薛光济道:“王爷说,此事若是做得好,重重有赏。”
狱丞讨好地点头,连连道谢。
江陋一夜未睡,狱吏见他闭眼,凉水就招呼在他头上。
“可真行,不让我死,让我生不如死。”江陋摸了把湿透的脸,轻嘲道。
“嘀嗒——嘀嗒——”回应他的只有水滴声。
深蓝总算退出荧幕,东方浮现一抹鱼肚白,压倒性地侵占属于黑夜的领地。
郊边野花小心翼翼地捧着露水,忽然间狂风大作,野花在马蹄下苦苦挣扎,却还是碎了一地,露珠跌入风尘,很快投入了泥土的怀抱。
“是不是你指使这些人散播谣言的?”薛光济挥手,琥珀色的瞳眸缓缓倒映出几人的身影。
江陋手脚被捆住,抬起头格外费力。
“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证明他们是我指使的?”长时间未眠,江陋抬了会头就放下,在薛光济面前显得卑微又弱小,话里话外却处处是刺,“如果我真要办事,怎会把事情交给这几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囚犯道:“大人,我们不认识他,与我们暗中联系的是另一个人,但是小的有一天跟着那人,就看到了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