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住所离活人医馆不算太远,想着温无缺是第一趟来不羡仙,就带着人在附近随意走走,又怕她太累,没走太远就回了屋。
“你先歇会,等等我带你去吃东西,不羡仙里好吃的可......”倒杯水的时间,盈盈姑娘关上了门又关好了窗。
“怎么了?”看她这阵仗,是有什么要紧事?她不止是来探望自己的?想着这些的小东家神情也严肃了一点。
温无缺不理她,只走到近处,直接就往人腰间伸手,不过解腰带的力度倒是不大。
“你,我,额,诶你......”忙盖上解自己腰带的那双手,她眼里一瞬惊诧,只一瞬就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腰带主人微垂眼眸,轻叹了声。
“盈盈,我真没事,真的。”小东家望着直直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转而看向被自己放在桌上的伤药,“在左后肩,盈盈,你帮我上药吧,好不好?”
她话夹杂了些央求意味,手被她轻搭着,温无缺点了下头,仍没说话。
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伤是什么样,但自己见到过不少挨过这掌的人,这萃毒的掌印毒归毒,好在不是特别狰狞,一团红里似有莲花的图案......佛花净涤,又一种“佛花”。
她不比寻常人,当世能重伤她的人属实不多,受伤大多时候也只会是皮肉小伤。
这掌是那人自知无路可逃拼尽全力的一掌,本来也不是躲不过去……只是满口佛说的头陀拿来做内力补给的是幼龄孩童,她没能救到过往被害的孩子,如何都不愿救不下那时眼前的那双。
头陀那垂死一击,一击力竭。
不消自己动剑,死了。
孩子交给了靠得住的人,头陀的尸首被他们当成了祭祀过往血泪的祭品。
江湖事一段暂了,她又能抽身离开。
翻涌血海,沿途喷涌的血落在了经过的灰白石路上,石头沾染暗红色,溅开的星点血点,也是暗红。
擦过血渍,靠树服药。
好在她不比常人,身体好、武功高、药品多,天叔那些金贵的珍惜药品,常人一药难求,自己这里从来不缺。这伤对自己的影响不算太大......又遇到满江湖行医的青溪弟子替自己诊治,人回来时,伤虽没好完全,也是好了大半。
她在床上坐着,背身对外,随她手动,散落的衣物掉到床榻上,又将里衣散开些,露出了左边整个掌印。
不羡仙的少东家从小不是安分孩子,江晏照料得没那么细致,可她大多时候是跟着寒香寻的,寒老板对自家的这个孩子紧张得不得了,眼里心里都是疼,药要是用在她身上,天不收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偶尔有那么几次天不收想给顽皮过头的小东家一点教训,有寒香寻在……寒香寻的孩子,寒香寻那么疼她,天大夫自然也很疼她,她再皮再闹,身上依旧是什么伤什么疤都没有的。
白润的肌肤上,左肩右侧的一团红印太显眼,红印里夹杂着泛白泛青的莲花纹路,怎么看都显得异常。
“别动。”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动作,坐着的人就想要回头看,听见自己这一声,她就没有再动了,安分地低头坐着。
按捺住泛起的淡淡酸楚,指尖沾了些许药膏,她落指很轻,怕她还是会觉得疼,就跟替孩子擦药似的,轻轻吹着气。
“哼,嗯......”很轻很短的一声轻哼。
“疼?”立马就停了手,手指微蜷,她问得其实有些急。
“没,没有。”身后的人稍停了下又恢复了抹药的动作。药似乎抹得更轻了,呼出的凉气细细微微,因为药,因为人,那伤本有的烧灼感缓和许多……
疼是不怎么疼......
被上药的人呼吸比平日里急促,像还在忍,她右手挡在了鼻下,试图稳住吐吸。
温无缺动作绝对算不上慢,她虽然小心细致,上药的过程依然利落。
察觉她上药的动作完了,自觉受尽煎熬的伤者匆匆要把衣服穿回去......
“你晾会,等干点再穿,别把药直接蹭了。”她话落,她就又不动。
过了会才轻轻应她声:“哦。”
“盈盈,你要不要歇会?”嘴里被人塞进一粒匀气散,双手捧住一杯水,小东家知道她上药的位置,衣服搭拢裹着,只露了那侧肩背。
“嗯?不用。”收走水杯后再过来,见着自己过来,这人自动就往床的一边挪挪,分明有那么大的位置,偏偏刻意像让了位置给自己。
“少东家啊,我出来得急,没带多少银两......”稍挨着一点没伤的肩,盈盈姑娘语气苦恼得很认真。
“咳呵,盈盈姑娘出门一向没钱的,我知道。就算是有钱,唉,也是要坑定我的,我知道的。”小东家摇摇头,无奈又可怜。
“我哪有!我是真的没带什么钱,不信我倒出来给你看......”温无缺说着就要拆自己的荷包。
“好啊,你倒啊!”一手压着衣服,一手摊在拿着荷包的那双手边,看她瞪向自己,小东家眨眨眼,满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