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终究是一次性的,利善若是足够心狠手辣,辛青交出全部配方后就可以将他斩杀,何必再费力将他收为自己的儿子。
“也许他是承诺过,自己会研制解药?”谢飞琼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是在她父亲手下待过一段时间,也许真偷师到了什么,能将利善唬住。
顾缊纶赞同道:“我的猜测相同,不管辛青是不是真的会医术,总之他赢得了利善的信任。”
谢飞琼疑惑道:“师父,那您知道完整配方吗?”
顾缊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我曾问过诗桃此事,但她也表示不知道。”
“何况,当年的事情我虽然没有亲历,但是也听诗桃说过一些。你父亲当时是真的下了大功夫来研究。那么说不准里面也会有一些百年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这些在艾尔塔是十分难得的,即使能够拿到,也绝不可能量产。”
谢飞琼的心沉了下来:“是这样的,如果父亲的药方里面有一些他很难拿到的药材,那么想利用流砂晶的这个想法就必须搁浅了。”
实际上,谢飞琼因为近期频繁大量地使用流砂晶,也不免胸口发麻。
这次谈话虽主题严肃,但师徒两人谁也不是丧气的性子,说着说着阴霾也没那么沉甸甸的了。
谢飞琼主动提出要去帮师父布置他的审判庭。
而在跟师父一起慢悠悠过去的时候,谢飞琼怀里抱着东西,小心打探道:“那师父,这些事情结束之后,你还回中原吗?”
顾缊纶幽幽地瞥她一眼,知道她的小心思,拄着他的新拐杖说道:“女大不由人啊……”
顾缊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放在远处辽阔的天空上。
艾尔塔很少有云朵,天空永远一片晴朗,淡蓝色的天空和炽热的太阳相得益彰,为大地带来灼灼热浪。
夏天了,已经是夏天了。
夏天有很神奇的力量,让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总是被这阵阵热意烘烤着,好像非得动一动才能够纾解心中的躁意。
顾缊纶的心情好了许多,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仍然忍不住回想。
从得知柳诗桃被人拐到艾尔塔,到来到艾尔塔见到柳诗桃立下了复仇的决心之后,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思考过自己将要何去何从。
他的整个人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为了复仇而做准备。
他已经不年轻了,将要到知天命的时候,但是人的成长并不是完全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是通过自己的阅历。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也被近年来沉重而冰冷的责任压得抬不起头来。
“再说吧,此事了结,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他喃喃道。
与柳诗桃年少相处的记忆已经淡去,他的半个人生都是一层灰色。
人老了之后更倾向于回忆过去,而不是展望未来。
知道柳诗桃向往京城后,顾缊纶就立下决心,一定要进京做官,把柳诗桃带到京城去。
京城是什么样子,他已经见过了,其实无非就是另一群人住在一起而已。皇亲国戚、名门望族,人也只不过是人而已。
对他而言,唾手可得的前程,与柳诗桃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将柳诗桃带到京城去,带到京城去看“百千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
诗桃给自己写的信里提到了这句诗,还十分期待地问他,京城里真的是这样的吗?有着方方正正的街和坊。
顾缊纶颇为耐心,一笔一画在信里面给她画了一幅自己走街串巷得到的京城的地图,可惜那封信,算算时间,柳诗桃应该没能收到。
“那你要陪着他留在这里吗?”顾缊纶反问道。
谢飞琼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己要不要一直跟着阿萨伽待在沙漠里呢?
她的确很想一直陪着阿萨伽,这是她自愿的,她绝不会放手。
但谢飞琼也并不讨厌之前的自由生活。
于她而言,有师父在,她就不是无根浮萍,流浪变成了一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