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琼两眼一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烧成火人了，这下子连点火都免了！

气极反笑，谢飞琼眼睛一眯，森然：“对，担心你怎么了？我不能担心吗？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凭什么你说死就死！”

阿萨伽极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但是眼角眉梢依然将他喜不自胜的心情表达出来。

怕谢飞琼再生气，他连忙解释：“抱歉，我没想笑的……我控制不住。我很开心。”

“开心？！”谢飞琼凑上前去，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阿萨伽山根处的小痣在谢飞琼视野里都失焦成了一小团模糊的黑色。

“对，开心。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我。我以为……抱歉，我不该这么想的。”阿萨伽歉意道。

他们两个之间任谁来说都会认为是谢飞琼最主动、最喜欢他的那个，但阿萨伽却觉得其实自己才是。

谢飞琼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包括后来他反应过来，哪怕是表白，其实一切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阿萨伽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见过健康而正常的关系，所以不清楚这样是不是对的。他不在乎这层关系是不是由谢飞琼主导的，但是他非常介意的是，谢飞琼似乎有随时抽身的能力。

阿萨伽不喜欢这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他已经失去得足够多了。他不想让谢飞琼也离开。这是他在隐族那晚失控的原因。

然而这场恋爱却不如他所愿，刚刚谈上没多久，两人就分别，然后接连数月不见面。阿萨伽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日常太忙碌，让他意识不到自己在担心。

直到谢飞琼再次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甚至还整日像个小鸡仔一样跟在他身后，阿萨伽心中那股无名的焦虑才缓解下来。

今天，谢飞琼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急急忙忙带兵出来找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比他想象中更在乎自己。

阿萨伽非常满意。

“什、什么——”谢飞琼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阿萨伽的举动更是将她烧得大脑停转。

因为谢飞琼的拳头一直紧紧握着抵在他的嘴边，看起来一副想打他又舍不得的样子，阿萨伽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莫名张开了嘴——轻咬了一下谢飞琼食指指节。

少女一懵，脸皮烧了起来，舌头打结似的说：“你、不是……怎么，等等，你怎么……”

阿萨伽像是突然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耳朵都没有红一下，目光也没有闪躲，反而捞起她下意识退缩的手贴在脸边：“什么怎么了？我想亲你，可以吗？”

“啊？！”谢飞琼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是这个走向。

节奏被打乱，怒火也消失无踪，谢飞琼呆呆地承下了这个轻巧的吻。

众人看天看地看山看水就是不看他们两个。

阿萨伽喜欢今天，那涡归西，谢飞琼又表白心迹，没什么比今天更好了。

他美得冒泡，放开了谢飞琼，扶着呆若木鸡的她站起来。余光瞥到地上一摊黑血，他这才恍然，心情沉了下去：“你还好吗？你刚刚吐血了。是不是之前中毒的事？”

谢飞琼神情恍惚地摆了摆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没有、没有，吐完我就好多了，应该是不会再有事了。你干嘛突然亲我？”

她缓过神来，眉头蹙起，疑惑写在脸上。

莫不是这其实是幻觉？！毕竟真的阿萨伽怎么可能突然这么主动？！

但是她有必要幻想一个找到阿萨伽之后还热情拥吻的画面吗……这不能够啊！

谢飞琼兀自纠结，却见阿萨伽眉毛一挑，油绿的眼睛似乎都被阳光照得更明亮了一些：“你喜欢我。”

他语气笃定，但是话却让谢飞琼摸不着头脑。

“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阿萨伽摇摇头说：“不，你以前对我的喜欢像是我对力玛一样，也许只是觉得我长得比较新奇，或者是你需要我的帮助。但是现在，我能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你离不开我了。”

谢飞琼瞠目，险些被他过于跳跃的思维闪了腰。

当她终于慢半拍想明白阿萨伽在说什么的时候，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她之前对阿萨伽的喜欢，在他眼里竟然是那样的吗？

那么现在呢？阿萨伽为什么又这么笃定她现在离不开他了呢？

风一吹，后背的汗蒸发，她猛地一激灵，意识到：她从来没有仔细思索或者归类过自己的感情。

就像她和师父。他们之间究竟是亲情，还是师徒情？谢飞琼从来没有试图去分辨过，她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着极强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在世俗里面叫什么名字？

还有她和阿萨伽。谢飞琼一直不思考自己为什么想要，她从来就是想要，然后行动，最后得到。

她对于阿萨伽的喜欢，真的是爱情吗？还是就如他所说，和看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只是恰好阿萨伽是个人类，于是谢飞琼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获得了爱情？

她狐疑地抬起眼来看阿萨伽，复又低头。

阿萨伽也未必判断能比她准多少，她小时候还有师父哄着呢，阿萨伽小时候圣女正忙，可是小白菜地里黄。

她得想清楚，想清楚再行动。

谢飞琼抽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