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阿萨伽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凶性,是完全恶意的甚至恶毒的。
但是很奇怪,谢飞琼却并没有感到陌生或者隔阂,与之相反,她心底一片柔软。
没有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柔和眉眼,肯定道:“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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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都是逃出来的?”平沙姐姐吉含惊讶地问,她坐在齐悦家简陋的床上,面前有好几个粉面的小孩。
稍大一点的那个说:“是的!我爹娘是第一个带着我跑的!当时都在打仗,太乱了。”
小孩念念有词,吉含不禁有点心疼这群半大的小孩,伸手搂了一个在怀里:“天哪……你们从哪里逃出来的?还有别的地方在打仗?”
艾尔塔的战争频发,不过少有大规模战役,大家太懂弱肉强食所以往往会为了保命逃跑或者投降,一般不会太惨烈。
赫芙拉很喜欢她,倚靠在她的另一边,她是里面第二大的小孩:“我们从骊族那边逃出来的,原来的大首领死了,我娘亲就带着我跑了。”
“我们也是!”其他几个小孩异口同声。
齐悦正巧在此时推门而入,看着他们一群小孩和吉含相处得其乐融融,不禁脸上也挂了笑。
她们这群人也算幸运,这里原先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遗址,里面还有一些没被带走的生存物资和几间遮风的屋子,便在这落了脚。
手里端着一碗油星少得可怜的热汤,齐悦面皮发红,不好意思道:“实在抱歉,我们新去打猎的人还没回来,存粮不多,只有这些了。”
吉含哪会挑挑拣拣,她连忙双手接过豁口的陶碗,真诚道:“这是什么话?若不是有你们收留,我和顾师傅早已没命了,哪还有机会挑挑拣拣?”
齐悦脸上的笑真了几分,看着她小口小口啜饮着热汤,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燕关,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吗?”
吉含却摇了摇头,她不清楚顾缊纶的目的地,但是她现在想先找到平沙再说。
不管怎么样,他们姐弟俩的分开还是让她心有不安。
希望平沙跟着谢小姐能一路平安。
顾缊纶直到傍晚才回来,手里不知道从哪又捡来了一个充当拐杖的木棍,正借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打磨木刺。
孩子们已经回去了,吉含因为脚受伤不能动弹,坐在床边有些局促。
心一横,她深吸一口气,问:“顾师傅,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吗?需不需要先去找到谢小姐他们?他们会去哪里?”
顾缊纶听到声音抬起头,他的长相清雅,哪怕被岁月磨出沟壑也依然有着抚平人心的温和力量。
“别担心。”他安慰道,“小谢的经验很丰富,她会带着你弟弟安全活下去的,如果有可能,我想他们应该会顺着河道来找我们。”
吉含勉强点了点头。
顾缊纶温和地起了个话头:“我今天出去看了看,大概知道我们是在哪里了。”
“我们靠近燕关了吗?”吉含紧张地问。
顾缊纶惊讶地看她,说:“对,的确比荻族更靠近燕关了。你要去燕关吗?不过路上小心,你们会遇到陷入内乱的骊族,最好绕着他们走。”
吉含攥紧了衣角,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谨慎:“所以这里的人是从骊族逃出来的?但这里不是反方向吗?”
顾缊纶微一蹙眉,反问:“她们说了要去燕关?”可这完全就是反方向。
意识到不对劲,吉含咽了咽口水,迟疑:“也许她们只是迷路了,明天我跟她们说一下吧。”
顾缊纶不置可否,只是反复叮嘱她要小心行事,近几个月的艾尔塔是多事之春。
吉含感激地一一应下。
不知道谢姑娘的目的地是哪里,不过平沙如果能活下来,他会知道到哪里去找她。
假如在齐悦她们启程前谢姑娘和平沙还没能找到他们两个的话,恐怕就只能在燕关再会了。
次日,顾缊纶主动要求和吉含一起去找齐悦,到她的屋子却没见她的影子,而是看见了一个瘸了一条腿的羌族男性。
他看见了他们,脸上的厌烦不加掩饰:“你们两个就是齐悦捡回来的?她出去了,一会儿才回来。”
吉含下意识皱眉,顾缊纶倒是好脾气地拉着她走了。
等见了齐悦,他们把方向反了的事情说了出来,却发现齐悦在轻轻颤抖。
吉含吓了一跳,连忙跛着脚上前拥住她,这才发现她面色惨白,止不住地战栗。
“怎么了这是?”顾缊纶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试图安抚,“没关系,好在你们走了也不是很远的距离,还是可以继续往回走的。就是如果走主干道的话,可能会重新经过骊族。”
齐悦梦游似的看着他们两个,好像刚刚那句走反了给了她巨大无比的打击,让她一时精神萎靡:“我……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