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知道爬了多久，狭窄的通道、别扭的姿势，持续不断地爆炸刺激着几个人的神经。

“怎么，还在爆炸……”

平沙爬得气喘吁吁，脱臼过的肩膀难以使劲，他虽然很快掌握了要领，但还是不免有些吃力。

谢飞琼也在匍匐前进，积水越往里反而越少，她胸口的衣服原本濡湿着，现在也被体温烘得差不多了。

她停下前进，心中有些疑虑。

耳畔石壁传来巨大的声音，谢飞琼尝试仔细分辨，却仍然分不清楚那究竟是水声还是后方爆炸的声音。

黑暗和密闭的空间会激起人的恐惧，尤其是当通道似乎变得越来越窄，几次谢飞琼都怀疑他们能否成功通过。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几人越走越深，平沙姐姐心里忍不住打怵。

他们会不会在接下来的通道中再也走不动？好在谢姑娘的师父瘦削，平沙也还是少年，体型都勉勉强强。

轰鸣声让她提心吊胆起来，一阵细小的喀啦声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什么声音？她警觉地停下了动作。

前方三人还无知无觉地继续匍匐前进，师父咳了两声，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说什么把他扔下这种话。

他后面还有一个小姑娘呢，可不能掉了链子。

竖耳倾听许久，他笃定道：“前面就是河了，大家别担心。”

他经验丰富，几人微微缓了缓紧绷的神经，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平沙姐姐在最后面，视野极差，声音紧张。

“没事，只是有条岔路。”谢飞琼迟疑道。

岔路只有两条分支，且看起来一模一样，他们走的路和这两条岔路呈树枝状。

“两边都有积水吗？”师父提问。

谢飞琼肯定：“对，两边水渍线都看不清楚，我无法分辨。”

这就很糟糕了，谁知道另一条路线通往哪里呢？

若是同样通往外界还好，要是是个死胡同，他们可就真完蛋了。

荻族的工艺不到家，里面通风很差，谢飞琼已经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了。

不能随便选，搞不好四个人的小命就被她倏忽之下全丢了。也不能兵分两路，万一有个死胡同，必定死一半。

谢飞琼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种两难的境地了，她并没有什么需要背负的，和师父两个人两手空空，无牵无挂，哪有这样进退维谷？

逐渐不畅的呼吸让人烦躁不安，谢飞琼大眼睛四处观察，希望能找到一点被她忽视的细节，从而让他们四个都性命无虞。

目光蛛网一样附在石壁上，岔路的通道更宽，她可能漏掉的细节也更多。

怎么办、怎么办？

谢飞琼急得额角冒汗，眼神更急慌。

“你给我描述一下，两边是什么样子。”师父冷静的声音宛如一盆冰水，霎时间浇醒了她。

着急没有用，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她奉行太久“撒手掌柜”的信条，连这都不记得了。

“咳、好。”谢飞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深呼吸道：“这两边一样宽，比咱们现在的通道要宽半臂。两侧没有苔藓等，积水很少，水渍线在一指位置最明显。”

“哪里有风？”

谢飞琼沉默，半晌犹豫道：“都没有……”

平沙咽了咽口水，说：“花花姐姐……不然让我也去看看，也许我能找到什么。”

谢飞琼同意了，她半撑起身体，往左侧移动两步。

通道变宽，她能够倒过来身体，面对着众人。

平沙解开腰间的布条，努力吸了口逐渐稀薄的空气，往右去了。

顾缊纶贴在石壁上，试图听出什么来。

“轰——轰——”

“咔啦咔啦……”

声源在哪？

师徒两人屏息凝神时，两声惊叫不约而同：

“这里要塌了！”

“这里是新的！”

什么？！什么情况！

平沙姐姐继续喊：“快！这个石头要裂了！”

谢飞琼猛地抬目看去，乍一看无事发生，然而手下的石壁的却是在轻轻颤动。

情况不对！

恰在此时，听到动静的平沙连滚带爬地扭头回来，焦急道：“是这里是这里，我确定！”来不及多解释，平沙将布条重新系在腰间，强行带着顾缊纶往右边而去。

被拖行的顾缊纶：？

年轻人就是劲大。

谢飞琼立刻唤道：“快，你快离开那里，先往右边走！”

平沙姐姐紧咬银牙，忍下喉里泛起的血腥气，抓着粗糙的石壁向着生路而动。

突然，她的动作像是被暂停了一样，一动不动。

谢飞琼正往平沙二人离开的方向观察，扭头却见那个皮肤苍白的羌族姑娘扬起一个苦涩的笑：“我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