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琼硬着头皮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哈哈，你看，它这就又回来了，真是挺热情的。哈，挺好的。”

碧琅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力玛冷漠地站在他的小臂上，一眼都不肯施舍。

“不过……你怎么在这里？”碧琅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少主回来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好像不太高兴，我都没敢问你去哪了。”

碧琅还是高兴的，他话说得难得婉转，其实本意是想说自己以为谢飞琼死在半道上了。

如今人还活着，他兴奋起来，刚刚的警惕心也荡然无存，少年乐呵呵地跑过来：“哎哎！你来了，就跟我走吧！少主还在营地里歇着，我猜他肯定不知道你来了！”

谢飞琼摸摸鼻子，没敢说话。

碧琅刚跑到谢飞琼身边，力玛尖唳一声，飞走了。

“它怎么了今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碧琅嘀咕了一句，随后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

谢飞琼决定另起一个新话题。

“我听说你们和荻族那些奇种兵交手了？战况如何？他们好打吗？”谢飞琼正色道。

碧琅也停下了蹦跳的脚步，语气沉重：“不是很好打。他们虽然动作很笨，但是力气很大，我们损失了好几拨人。”

谢飞琼沉默下来，风穿过两个人之间不远的距离。

她又问：“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内乱结束了吗？”

碧琅瞥了她一眼，惊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内乱的？少主告诉你的吗？”

谢飞琼心里暗暗吐槽：阿萨伽可没跟她说一个字，还是她自己知道这件事之后跑去提醒人家的！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算是吧。所以怎么样了？我们离开了得有几个月了吧？”

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还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碧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几句话也说不清楚，等你见了少主，让他跟你说吧！”

话音刚落，一道闪光直冲二人面部而来！谢飞琼一惊，立刻将碧琅扑倒！

两人翻滚几圈堪堪停下，只听见营地一声大喝：“谁在那里？！”

碧琅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差点丧了命，登时暴起，大骂道：“是你爷爷我！做什么呢！没看见人就乱射箭么！”

谢飞琼惊讶，啧啧称奇：“许久不见，你也是长大了，都能和人大声对骂了。”

碧琅腼腆一笑，头一甩，开始跟人理论起来。

借着火矢的光，守卫似乎认出来是他了，但是又不甘心被这么一个小屁孩骂，两人竟然是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嚷起来。

谢飞琼连忙制止碧琅的还嘴：“好了好了，你们不需要隐蔽吗？于是被荻族听见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碧琅愤愤停嘴，对面的守卫似乎也被训斥了，也没了声。

谢飞琼走到箭前，用沙子熄灭了火，用斗笠的一块布捡走了箭。

等两人走到近前，这才看见那个守卫，对面虽然给他拉开了栅栏门，还是不免嘀咕：“大晚上的在外面游荡，谁知道你是谁？要是敌人怎么办？”

碧琅到底理亏，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倒是谢飞琼把手里的箭交还给他，夸道：“你的射箭技术不错。”

那守卫狐疑地接过箭，见她没有反讽的意思，尖刺也自己缩了回去，自豪道：“当然！我的射箭能力可以说，我们少主第一，我绝对第二！”

碧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碧琅早给她指了路，因此两人的你来我往她全抛在脑后，步履匆匆地往前走，脚步急促。

然而，近乡情更怯，到了门口，谢飞琼反倒是犹豫上了。

进还是不进？她现在相貌如何？需不需要整理一下？

回头，碧琅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只好和阿萨伽门口的卫兵大眼瞪小眼。

“我头发怎么样？”谢飞琼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卫兵没料到还有这一茬，卡壳几秒，愣愣地点头。

谢飞琼满意，顺手理了理散落在脸侧的几缕碎发，扬手掀开了帘子。

帘子里面，阿萨伽正规划着第二天的撤离路线。

没有通报，冷风忽地灌了进去，阿萨伽立刻警觉抬眼，厉声：“谁？！”

谢飞琼迈了进来，放下帘子。室内温暖，她还是吸了吸鼻子。

阿萨伽呆住。

谢飞琼本想说话，不料下一秒，一个喷嚏不打招呼地袭来：“啊——阿嚏！”

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阿萨伽立刻放下手里的舆图，快步上前。

幽深眸子里的冷厉被担忧所代替，少女红彤彤的鼻尖分明是冻得，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一抖。

“你怎么穿这么少？”阿萨伽捞起自己的厚绒披风将人紧紧裹住。

谢飞琼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这时候出岔子，可能是温度陡然变化，鼻子瞬间堵起来。

“没有……我从荻族那边跑出来的，总不能穿得跟熊一样。”谢飞琼笑笑，有点鼻音。

还说她呢，阿萨伽的身体看着也不怎么好。先不说显而易见的绷带，就说这苍白透明的脸，谢飞琼疑惑：“发生什么了？”

两人分别近三月，艾尔塔已经进入春天，气温虽有所回升，但仍然寒风阵阵。

真正的春天还未降临。

阿萨伽垂眸，将人抱在怀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天只能挤出一句：“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简直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