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从何关心起,谢飞琼回抱住他,两人默然对立,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到底还是阿萨伽知道时间紧迫,深吸一口气,他半拖半抱着谢飞琼走到桌案前。
谢飞琼看到了那幅舆图,大致扫了一眼,问:“这是你们的进攻路线吗?但是我看你们的人好像并不多,是准备奇袭吗?”
阿萨伽惊讶于她的聪明,但随即否定道:“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引诱出他们养的那波奇种兵,想探探他们的虚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需要他们当作挡箭牌。”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谢飞琼还未坐稳,腰身传来一股上举的力,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阿萨伽死死拥在怀里。
后背被少年的身躯温暖,前面有他的披风护着,身体暖洋洋的,谢飞琼安然接受了这个姿势,枕在阿萨伽肩窝处思索。
“我在荻族里面的时候有去探过,不过他们对于奇种兵的保护非常严格,我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谢飞琼有点懊恼。
阿萨伽却问:“你怎么会到那里去?”
谢飞琼:……
她扭头看他,颇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走错了你信吗?从圣地出来我有一段路上状态不好,等缓过神来就发现力玛也不见了,我就找了个大致的方向走,结果误打误撞去了荻族。”
怕他担心,她连忙说:“不过你记得平沙吗?那个头发卷卷的小孩。”
阿萨伽眼睛被浓密睫毛的阴影盖住,看不清神色,只能感受到他唇角蹭在她额头的微妙触感。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飞琼忍着从后腰传来的痒意,心里微软:“我溜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他和他姐姐跟族人走散了,在荻族里面给人做工生活。我被收留了一段时间,没受什么罪。”
阿萨伽蹙了蹙眉,终于抬起眼睛来,说:“所以你也是走反了吗?”
荻族处在沙漠腹地的位置,比骊族还要更靠近中心。
谢飞琼睫毛颤动几下,犹豫:“其实不是……我在,嗯……在圣地那边知道了一点不好的消息,所以想回去骊族,再找辛青问问。”
一听到熟悉的名字,阿萨伽眼神变冷,似乎很抗拒。
谢飞琼啧了咋舌,还是问:“对了,你回去这三个月,族内的形式怎么样?我听说大首领消失了,是怎么回事?找到了吗?”
阿萨伽摇了摇头,解释道:“当时局面太过于混乱,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被谁带走了,还是自己跑走了。不过我更倾向于前者,也许有人与他有仇,所以才趁火打劫。”
谢飞琼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不免有点担忧:“那你有看见我师父吗?还有没有他的消息?”
阿萨伽看着她,碧绿的眼睛闪动着烛火微黄的光:“还没有。抱歉。”
没有是正常的,谢飞琼只摇了摇头。
她现在需要找到辛青,毕竟连去圣地的消息都是辛青给自己的,那么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也许师父就在他手里也说不定。
她于是抬起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颈前三角区,感受到对方无措地咽了咽口水,她才问:“你跟我讲讲吧,骊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辛青在哪里?”
阿萨伽嗯了一声,把她往上托了托,两个人本就微乎其微的缝隙彻底消失。
仅仅三个月,阿萨伽身量开始抽条,与此同时,在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肌肉线条也更加分明。
谢飞琼眯了眯眼睛,听他慢慢分析骊族是如何突然之间分崩离析的。
很简单。由于大首领的高度集权模式和他多疑的性格,他的消失使族里面立刻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人无论是贵族长老还是他们这些少主,根本没有人拥有服众的能力。
而在荻族突如其来的进攻之下,骊族上下自身难保,更不用谈团结,几乎是没有几天,一个庞大的部落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辛青带着他的一波亲信消失,大长老和大少主那涡结盟,剩下二长老带着一波兵投靠阿萨伽,剩下零零散散还有他许多的兄弟也各自为营,谁都不肯帮谁。
谢飞琼咋舌:“这时机可真是够巧的。”
阿萨伽语气恹恹地嗯了一声,交代:“那涡并不好对付,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先声东击西,让他以为我们正在全力对抗荻族。这样才能找到机会。”
谢飞琼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碌的缘故,阿萨伽消瘦了不少,脸颊原先有的一些弧度也彻底消失。
谢飞琼不免有些心疼,然而她也无计可施。战场是残酷的,非人命堆砌无法战胜敌人。
接着,阿萨伽颇为小心地瞥了她几眼,坦白二长老为什么会帮他,以及他们所有的计划。
当然隐去了最开始他是怎么回的族。谢飞琼以为一切都安排好了,便没有深究下去。
对于二长老,谢飞琼可不在乎什么两人以前的恩怨。于她而言,有仇当场就报,报完就两清了。
不对,现在可以算是恩人了。谢飞琼笑眯眯地回视,至少阿萨伽现在看着还没有缺胳膊短腿,已经是万幸了。
为表诚意,谢飞琼也简单讲了一下从两人分开后她的经历,不过隐去了自己发病的事情。
就这一点而言,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都把可能会让对方担心的事情瞒下不说。
夜晚很漫长,也很快。
对于谢飞琼两人来说,好像只是相互依偎着说了会儿话,白日便来了。
对于平沙来说,这一晚则格外漫长。
第二日还未天亮,他就已经起床。
干的活虽然苦,平沙却已经能够习惯,细嫩的肩膀早就红肿、破皮,然后变得坚硬。
他悄悄起床收拾,准备继续去搬货,回来能多换点吃食。
没想到,姐姐却醒得比自己早。
平沙姐姐细声嘱咐:“你路上小心着些,一定注意安全。”
平沙低低应下,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
昨日他半夜醒来,飞琼姐姐已经不见了。她向来来去自由,平沙也不奇怪,只是担心她能否成功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