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朝堂之上。
短短几日时间,堂堂大将军艺修远被关入律品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苍海城的大街小巷。
曾经与艺修远一起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部下,纷纷进言请求释放艺修远,这其中声势最大的当属左将军和右将军。
原爪山事件当天,不少人都看到了艺修远就在苍海城内,且律品司也没有拿出直接的证据证明此事件与艺修远有关,大部分人都觉得艺修远是无辜的。
为了给这些官员一个交代,皇上特别下令让太监去找调查此事的沈意上朝觐见。
龙椅上的皇上坐得板直,冠冕下是一张二十来岁柔和的脸庞,单薄的身形显得身上的龙袍有些空荡荡的。
面对座下的前朝各大官员们像是在质问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不断进言,他瞧了眼身侧的贴身老太监方图。
方图意会了他的意思,立刻提着他尖细的嗓子大声喊道,“各位大人请稍安勿躁,皇上有话要说。”
等到大家慢慢安静下来,皇上双手紧抓着膝盖强装着威严说道,“沈意,这几日调查怎么样了?”
沈意匆忙上朝,一直安静地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此时他感受到了身后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望着眼前长得一张人畜无害脸庞的皇上,年少时继位根基不稳,在各个前朝官员面前,就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然而艺修远说的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
“是皇上包庇的我。”
“他是世界上最自私、疑心病最重的人。”
想到这次他突然被宣召上朝,沈意很难不想到,面对大家的质疑,皇上是想把这得罪人的事,转移到他身上。
然而这次沈意也是有备而来,他不慌不忙地说道,“禀皇上,微臣今早得到了验尸堂仵作的验尸簿,里面详细记载了战俘们的死因。”
“沈大人,皇上找你来是让你给大家一个说法,谁在乎这些战俘的死因。”左将军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打断道。
“是呀!谁不知道你和大将军有过节,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刻意针对大将军。”右将军附和着。
面对左将军和右将军提出的质疑,站在沈意身后的丞相魏礼仁,作为这次事件的调查参与者之一,立刻出声制止道,“各位大人,这可是在朝堂之上,不是在菜市场,可别失了你们的风度。”
“我们习武之人忠肝义胆,有话直说,才不管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左将军毫不畏惧,双眼瞪得浑圆。
沈意也丝毫没有畏缩,不卑不亢地说道:“各位大人不要急,下官要说的事自然是与大将军息息相关。”
“沈意你说,本皇也甚是好奇,上千名战俘是如何一时之间全体覆灭的。”皇上发话,那两名将军互看了眼,便不情不愿地噤了声。
沈意点点头,随后从衣襟里拿出一本簿子举起来说道:“这是验尸堂仵作的验尸簿,上面详细地写着,死者皆口吐白沫,舌头发黑,七孔流血。符合毒药断命丸的中毒特征,此毒无色无味且无药可解,服用十二个时辰之后,就会暴毙身亡。”
左将军再次打断道,“这和大将军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大将军提前给他们下了毒不成。”
“下官可没这么说,但是由此可见,下毒者利用了这些战俘在原爪山埋伏我方士兵,并且提前给他们下毒,早就做好了死无对证的打算。”沈意说道。
“先不管这个人什么目的,此事根本不可能和大将军有关。大将军将这些南窟国的士兵抓回来当战俘,他们恨死他才对,又怎么可能听命于他。”
左将军极力想要让艺修远和这些战俘撇清关系,堂下的官员们也觉得甚是有理,纷纷点头。
沈意也跟着点头,随后继续说道,“这也是一直让下官甚是不解的地方,关押这些战俘的军营地牢里,有一条通往深山的暗道,可他们却一直没有逃跑,甘愿留下来当个南窟国的逃兵。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沈意顿了下,故意卖了个关子,接着嘴角一勾,拿着验尸簿在手上拍了下说道,“仵作验尸发现,这些战俘身上满是抓挠的痕迹,皆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并且牙齿松动,眼下发青,眼窝和两腮凹陷,断定他们长期在服用一种名为飘仙散的毒药。”
朝中的御医听闻这味毒药,立马惊呼出声,“飘仙散?此种毒药虽然不会致命,却会让人上瘾。成瘾后每隔七天都要服用一次,否则便会全身上下抓心挠肝的发痒,让成瘾者痛苦万分。方才沈大人描述的,确实符合长期服用这味毒药出现的特征。”
沈意赞同道,“正如御医所说,这些战俘一直待在军营里没有逃跑,正是因为长期在服用飘仙散。所以,微臣认为,艺修远一直在用这味毒药控制着这些战俘,让他们听命于他。这次的原爪山事件,必然也是由他主导的。”
沈意把矛头直指艺修远,朝中大臣开始面面相觑,议论了起来。
左将军嗤笑出声,“就算你说的大将军逼迫战俘们长期服用飘仙散那又怎么样?大将军早就因为虐待战俘之事,已经被剥夺了兵权。”
“左将军你有所不知,虐待战俘事小。可这些战俘各个骁勇善战并且训练有素,在原爪山上与他们交手过的少将军严风可以作证。由此可见艺修远是企图用毒物控制战俘,私养战俘军。”
沈意最后几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朝堂上立刻惊起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左将军满脸愕然地低下头去,紧攥着的手心里开始直冒冷汗。
众所周知,私养精兵可是砍头的大事。万一艺修远真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他现如今一直在维护艺修远的举动,日后清算起来,也将成为刺向他的刀子,他立刻噤声再也不敢说话。
可一旁的右将军脑子转得没有那么快,立刻接了句,“可是我听闻,这次原爪山事件,这些战俘的目标可是沈意你,并没有危害国家社稷,何来的培养战俘军之说。”
沈意没有否认,此时对于他来说,艺修远有没有培养战俘军,以及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都不是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让艺修远再也走不出那地牢。
艺修远说的话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我比你还了解皇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疑心病最重的人。”
沈意抬起头直视着坐在龙椅上的人,“皇上,这些战俘的目标确实是我。艺修远如此痛恨我,皆因为我当年揭发了艺清淮制造的乔家灭门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