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爪山细密的树冠之间洒下点点光影,周围绿意盎然的一切仿佛都恢复了生机。
岚净瑶和沈意两人迅速下山,等回到苍海城时,天边已被彩霞染成了赤红的一片。
两人来到律品司门前,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当它们看到沈意时,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果然是沈意把艺修远弄进了律品司。”
“这两家人的恩怨看来这辈子是化解不了了,我听说,律品司的人正午时候到了将军府,把艺修远直接从床上拖出来的。”
“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意身上,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的岚净瑶,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身猎人的衣裳。不然被这些碎嘴子认出她来,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话。
两人进到律品司,就被律人带到了齐月寻的书房里去。
齐月寻见到他们,原本发愁的脸上紧皱起来的纹路,一下子舒展了些,他走上前去拍拍他们的肩膀说道,“看到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齐大人,那艺修远可否已经认罪。”沈意着急地问道。
齐月寻犹豫再三,随后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到木椅上坐下慢慢说起了昨夜发生的事。
昨天一天,齐月寻一直都觉得心神不宁,着急得等着原爪山传回消息。
可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在将军府的线人却来报,艺修远根本没有离开苍海城。
昨日,艺修远曾经交情甚好的部下卫将军儿子大婚,宴请众多宾客,艺修远也在宴客名单中。艺修远趁着宾客差不多到齐的时候才从将军府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出行队伍浩浩荡荡地足足有五辆马车,都是给卫将军府办喜事祝贺的礼品。
齐月寻一听便知道不妙,这艺修远早上明明坐着马车上原爪山了,现如今居然在城中高调地招摇过市。
分明就是想要制造不在场的证明,与原爪山事件撇清关系。
齐月寻立刻想到他们这次一定是中了艺修远的诡计,于是写密信派人送去给魏丞相,让他想办法给原爪山增援。
深夜,被他派去的暗卫首领何切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跟他禀报了原爪山上发生的一切,印证了他的猜想。
到了清晨,少将军严风带着一身伤,以及伤重的士兵和无数尸体下山。原先他带上山的千人埋伏小队,死伤了近一半的人。
情况不容乐观,齐月寻等人一起去面见了皇上。据严风上报,昨天带兵上山埋伏艺修远,没想到竟被反包围,与南窟国的战俘兵刃相接打了起来。
原本他们落于下风,被打得乱了阵脚,眼看就要被全灭了。可突然之间,南窟国的士兵突然接二连三地毒发身亡,全都口吐白沫倒了下去,他们最终才得以绝处逢生。
皇上一怒之下,立刻下令抓拿艺修远回律品司,要求彻查此事。
齐月寻整合了各方得来的消息,猜想,艺修远已经知道沈意在追查他和南窟国战俘之间的事情,怕事情败露,于是设计了这个圈套,目标便是杀了沈意。
他知道岚净瑶藏身于将军府后,便利用岚净瑶,给了她一个假情报带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让沈意上山。
同时艺修远也没打算留那些南窟国战俘活口,提前悄悄给他们喂了毒,骗他们只要杀了沈意,就放他们自由。
现在这些战俘都死了,也便死无对证,没人能够证明艺修远跟他们之间在密谋着些什么。
深知这一切的艺修远,被关在律品司依旧十足地淡定。一直说他不知道原爪山上发生了什么,否认是他命令南窟国的战俘围剿北胥国的士兵,更不知道沈意在山上。
齐月寻对拥有才能,确没用到正处的艺修远,心里佩服却又觉得十分厌恶地说道:“这艺修远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但论带兵的战术与心机谋略,确实没人能赢得过他。”
这次要怎么赢过他,他也犯了难。
方才坐在椅子上的岚净瑶,听着齐月寻述说着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她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腰也跟着塌了一般,整个人佝偻着缩在那里。
想到痛苦地求着何切杀了他的士兵,还有更多因为她死在山上的人。她此刻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是羞耻的,根本没有流眼泪的资格。她两眼空空地望着地板,满脑子都在回想着在将军府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