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贴着她的颈侧,呼吸温热地拂过皮肤。
温清梧被他蹭得有些痒,轻声说,“我工作结束了,明天就能回榆城。”
商行樾这才稍稍抬头,看着她,“嗯。”
“那你今晚还赶过来。”
她看着他眼底很淡的乌青,有点心疼。
“想早点见到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安静地享受这个拥抱。
过了一会儿,商行樾才问,“荔峒的项目,都收尾了?”
“嗯,今天刚结束。”她答。
“给我讲讲。”他声音很轻,“我想做你第一个听众。”
温清梧失笑,起身去拿平板。
商行樾却不肯完全松手,只让她坐在身边,手臂仍环着她的腰。
她调出最终的效果图和一些现场照片,慢慢讲起来。
从生态湿地的水循环设计,到保留老宅结构改造的民宿,再到那条贯穿全村的无障碍步道。
商行樾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会问,“这个材料为什么选竹钢?”
“因为它耐腐蚀,又轻便,适合荔峒潮湿的环境。”
温清梧解释,“而且视觉上能和原有木结构融合。”
他点点头,又指着规划馆旁的一片空地,“这里留白是为什么?”
“给未来的村民活动留空间。规划不能太满,要留给时间自己生长。”
商行樾侧头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眸专注又明亮,讲到专业领域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光彩。
他忽然说,“你好厉害。”
温清梧愣住,转头看他。
“真的。”商行樾的眼神温柔而认真。
“看着你一点一点把梦想变成现实,我觉得很骄傲。”
温清梧耳根发热,垂下眼睛,“有一部分是我母亲的设想。”
“那你也厉害。”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婆是最优秀的建筑师。”
“不是。”她小声反驳。
“快了。”商行樾笑,手指轻轻摩挲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明天去领证怎么样?”
温清梧眨眨眼。
她分明是在否认自己不是最优秀的建筑师,他却转移了话题。
“明天?”她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嗯。”他看着她,“你想再等等?”
“不是,”她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已经很久了。”商行樾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每一天的等待都很难熬。”
他靠在她的肩窝,语气里有了撒娇的味道。
温清梧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明天就去。”
商行樾托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思念与爱意在这个绵长的吻里交织,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他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轻喘。
“去洗澡?”他声音低哑。
温清梧点头。
“一起。”他理直气壮地补充,在她抗议前将她打横抱起,“省水。”
第二天上午,商行樾陪温清梧去地理所做了最后的交接。
午后,两人开车回榆城。
夏日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空调吹出凉爽的风,电台放着轻快的英文老歌。
开到半路,商行樾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温清梧转头。
“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他皱眉。
“什么?扶棠姐的预产期?”温清梧记得宋扶棠怀孕八个月了。
“不是。”
“你公司的结项?”
“也不是。”
“那是你朋友的生日?”
“不对。”
温清梧猜了几次都没中,无奈,“那是什么?”
商行樾瞥她一眼,嘴角勾起:“是你笨。”
“?”
“我们要去领证。”他慢悠悠道,“你完全忘了?”
温清梧反应过来“我真的忙忘了。”
“所以现在去。”商行樾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她确实没有去了解结婚需要什么。
“需要准备什么?”他笑,“你,我,户口本,身份证。我都带了。”
温清梧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车子最终停在民政局附近的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去买了简单的白衬衫,换好后站在镜子前,看着彼此,忽然都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男女,穿着相似的白衬衫,肩并肩站着。
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于照进现实。
民政局里人不多。
填表,拍照,宣誓。
流程简单而庄重。
拍照时,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对,先生笑一笑,好,很好。”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温清梧下意识看向镜头,而商行樾却微微侧头,看向她。
照片洗出来,两张红底合照。
一张两人都看着镜头,笑得温柔;另一张商行樾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
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过来时,温清梧手指微颤。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烈。
商行樾牵着她走到树荫下,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一起翻开那本结婚证。
照片,印章,日期。
“真的结婚了。”温清梧轻声说,像在确认。
“嗯。”商行樾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真的。”
不真实感和幸福感交织,像夏天喝下的第一口冰镇汽水,气泡在心底轻轻炸开,甜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商行樾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温清梧回握他的手。
风吹过树梢,蝉鸣绵长。
这个平凡的夏日午后,两个曾经走散的人,终于把彼此的名字,写进了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