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话也渐渐多起来。
“嗯。”商行樾应了一声,很平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了下。
这个细微的喜好,他记下了。
“还有那个甜煲鸡,”她继续说着,语气是难得的轻松,“鸡肉很嫩,就是酱汁稍稍甜了一点。”她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点评过于细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下次可以备注少糖。”商行樾很自然地接道。
“你晚上吃的什么?”温清梧忽然问。
聚餐时他先离开,她并不知道他后来是否用了餐。
“在考古所附近随便吃了碗面。”商行樾答得简单,顿了顿,又补充,“不如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温清梧心头轻轻一荡。
她没接这话茬,耳根却有点热,只好又把话题绕回秋莱身上,说起它前几天如何试图把一只皮球藏进沙发底下,结果自己卡住的憨态。
商行樾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是么”“然后呢”,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柔和。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但此刻每一个简单的应和,都带着一种全然的专注。
红灯时,他会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她说着这些琐事时,眉眼间那层惯常的淡雾散去,露出眸底柔和的光泽。
他很开心,能见到这样生动的她。
回到家后,温清梧闻到了自己身上沾了餐厅的油烟味。
“我去洗个澡。”她说着,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却没带走那丝酒意。
她擦着头发出来时,商行樾正靠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平板。
见她出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地拿起吹风机。
“过来。”
温清梧走过去,坐在他身前的毛绒矮凳上。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潮湿微凉的发丝,暖风嗡嗡地响,温度恰到好处。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柔耐心。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轻轻按摩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卧室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
温清梧忽然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氤氲着水汽的皮肤莹润透亮。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衬衫的衣角。
商行樾低头,目光幽深。
“嗯?”
温清梧没说话,只是跪坐起来,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沐浴后清新水汽的吻。
她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试探地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生涩地描摹他的唇形。
商行樾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骤然暗沉下去。
他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她从地毯上捞起,转身压进柔软的床褥。
唇舌的交缠瞬间变得深入而急切,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流连于颈侧,温热的气息烫得她微微颤抖。
温清梧的手原本搭在他肩上,此刻却无意识地滑入他衬衫的领口,指尖触碰到他锁骨处温热的皮肤和绷紧的肌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呼吸粗重地拂在她耳畔。
那双总是沉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欲。
温清梧的心跳也快得不成样子,脸颊滚烫。
她的手有些笨拙地在他身上游移,从胸膛到腰腹,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其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温度。
她像是好奇,又像是被某种陌生的冲动驱使。
商行樾的呼吸一窒,喉结剧烈滚动。
他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有些哑,“温清梧。”
这一声,像是警醒,又像是最后的克制。
温清梧抬眼,迷蒙的视线对上他眼中那片汹涌的暗潮。
她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动作顿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温清梧眨了眨眼,那层迷蒙的水雾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困倦的迷离。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软了下来,刚才那点莽撞的探索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困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不再乱动,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紧接着,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慢慢响了起来。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商行樾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足足好几秒。
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尚未平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还奔涌在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然陷入沉睡的人,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睫毛安然地垂着,唇瓣微肿,一副全然信赖、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席卷了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最终,他只是极轻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开,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又静静看了她沉睡的侧颜片刻。
然后,他起身,脚步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走进了浴室。
冷水兜头淋下,试图浇熄身体里那簇被意外点燃、又戛然而止的火焰。
水声哗哗,掩盖了他一声带着自嘲的叹息。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卧室里一片静谧安宁,只有她安稳的呼吸声。
商行樾走到床边,再次确认她睡得好好的。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羽绒被,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对于他来说,只要抱着,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