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间关系的确立,并未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商行樾在一个周末的清晨,很自然地将温清梧次卧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收整进了主卧的衣帽间。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为她腾空了半边衣柜和梳妆台。
温清梧站在门边看着,看着原本冷色调的卧室,一点点添上生活的颜色。
主卧的床很大,秋莱也总爬上床横躺在两人中间。
只是在秋莱凌晨睡醒离开后,商行樾会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温清梧起初背对着他,感受着他胸膛起伏的幅度。
直到某次半梦半醒间,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额头抵上他的锁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天色未明,她看着他浅淡的睡颜许久。
直到商行樾更用力地把她搂进怀里,她才渐渐睡去。
四月,春意渐浓。
毕业论文答辩通过的消息正式传来。
邮件抵达时,温清梧正坐在规划馆二楼的窗边,看着母亲的旧稿。
研究所里,孙鹏得知后,没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他只是笑容虚伪地说着“学妹毕业快乐”。
温清梧只当没听见。
黄伊人在实验室里夸赞温清梧不负众望,江茉也笑眯眯在身旁附和。
毕业典礼那天,校园里四处是喧腾的人声和飞扬的学士帽。
温清梧捧着黄伊人送的那束花,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显得有些疏离。
她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场合,也不常拍照。
直到她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商行樾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打领带,只穿了件面料挺阔的休闲西装,肩线舒展,背脊却挺直。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秋莱的牵引绳。
白色德牧犬戴着一条小小的红色领结,蹲坐得端端正正,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朝她这边张望。
她朝他走过去。
他接过她手里的学位帽,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被帽檐压乱的发丝。
“毕业快乐。”
他看着她,眼底有清晰的笑意。
“嗯,谢谢。”
温清梧应着,唇角弯起。
他们没拍很多照片。
只在梧桐树下,让路过的一位学妹帮忙,拍了几张简单的合影。
商行樾难得地有了点紧张的情绪。
隔了七年,他们再次出现在那个小小的取景器里。
黄伊人走过来,看到商行樾,简单寒暄了两句。
她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温和又欣慰,悄悄对温清梧说了句,“真好,看你们小年轻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她慈爱地拍了拍温清梧的肩头。
商行樾预订了附近一家清雅的餐厅,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你们好好聚,我不打扰。”
他语气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结束后给我电话。”
他周到地安排好一切,便带着秋莱先行离开,将空间完全留给她们。
餐桌上气氛轻松。
黄教授关心地问起温清梧接下来的打算。
温清梧想了想,“现在这样,有时间照顾外婆就很好。”
她没有提及太多,只是安心地满足于当下。
黄伊人欣慰地点点头。
江茉喝了点酒,话更多了些,兴奋地聊着自己新跟的项目。
末了,黄伊人有事先行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江茉凑近了些,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温清梧见她喝得醉醺醺的,索性凑到她身边。
江茉压低了声音,“清梧,跟商总谈恋爱什么感觉啊?”
温清梧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服务员又端了些甜品上来。
江茉道了谢,又眯眼看向她,“他私下里,也那么冷冰冰吗?就没有失控的时候吗?”
温清梧正小口抿着杯底的果酒,闻言差点呛到,灼热感一路烧到耳尖。
“江茉!”她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却说不出更多话。
江茉见她这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追问,只是感慨地拍了拍她的肩,“我懂的,我也谈过恋爱不是。”
散场时,温清梧的脸颊还残留着微醺的淡红。
江茉的闺蜜来荔峒,索性开车接她去了酒店。
商行樾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俯身时闻到极淡的酒气,眉头微挑。
“喝酒了?”
“嗯。”温清梧坐进车里,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回去的路上,车窗半开,夜风卷入草木萌发的清新气味。
“秋莱最近对花园角落那丛薄荷特别感兴趣,总去闻。它被那味道激得打喷嚏,还不肯走。”温清梧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随它。”商行樾目视前方,嘴角微扬,“总比啃拖鞋强。”
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鸣。
温清梧的目光掠过街边尚未打烊的甜品店暖黄的橱窗,转过头看他侧脸,“今晚那道芥末虾球很好吃,芥末味道很淡,不会很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