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没事儿,我哭一下就好了……我就是觉得他们的举动很莫名其妙……”
齐幼麟也明白对方其实是嫉妒,是心里不平衡,借着这事说他福二代说他玄福,说有多少真正的恶意可能也谈不上。但他做错了什么呢,戴个手环坐个电梯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调侃取笑一通。
太久没有和除了蒋元贞以外的人相处,齐幼麟也不熟悉职场男生之间的相处模式,觉得外面的世界应该是和风细雨阳光明媚的,结果一出温室的门,被突如其来挤兑,委屈放大了好多倍。
“不可能,让你流眼泪的人我不过放过他们。走,不哭,有爸爸给你撑腰!”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做秘书是靠家里有钱给你送礼得来的,所以明里暗里讽刺我……其实大家这么想不往别处想也没什么,也许这样解释也挺合理,只是我入职都好几年了,怎么还在拿手表说事,好几年了都不更新话题吗……”齐幼麟抹眼泪。
“不是的,别胡思乱想宝贝,别哭了,你再哭爸爸也要哭了。”蒋元贞不能看齐幼麟受别人的委屈,一看就觉得心疼,儿子受欺负了,也想跟着流眼泪。
“我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老是流眼泪。”齐幼麟钻蒋元贞怀里,把眼泪都蹭到蒋元贞肩膀上,“你为什么给我戴这么贵的表,都怪你……”
“怪我宝贝,气爸爸怪爸爸就好了,别跟自己较劲过不去,喜欢什么就戴什么,这是你的审美,花的是咱家的钱,他们有什么资格觊觎。”
蒋元贞糊弄,他这么打扮齐幼麟,就是想让别人知难而退识趣滚蛋。不管别人认为齐幼麟是家里殷实,还是有人养,齐幼麟背后那个人都不是集团这些小兔崽子能比得上的。
至于这些明晃晃外露的财富会给初入职场的齐幼麟带来哪些副作用,老辣的蒋元贞心知肚明,但照做不误。哪怕别人怀疑齐幼麟攀关系送礼当秘书,暗含的是他收礼拿人手短,他都愿意顶着这顶大帽子把误会坐实。
“嗯,我戴我的,我戴我最喜欢的表,两个手环都戴,我就是戴满胳膊链子镯子,那也是我的事,我乐意,管着吗他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呸!呸呸呸!”
“好了好了,爸爸给你买新的买更贵的,周末我们就去订。”蒋元贞把人抱住,“找不找他们理论?”
“不找,我虽然不认识是谁,但这次我记住了,下次我给你使眼色,你就替我狠狠挤兑他们,记住了吗?”
“好,记住了。”蒋元贞笑,“谁替你挤兑他们?”
“蒋总啊。”
“蒋总为什么替你公报私仇?”
“因为蒋总耳根子软听枕边风,公私不分党同伐异啊。”齐幼麟又精神了。
“臭小子!叫爹,不叫爹这事蒋总不给办。”
“爹!”齐幼麟叭叭亲蒋元贞。
“儿子,以后不要因为别人这点事影响心情,每个人有自己的思维局限,你不能强求所有人都理解你喜欢你,我可以,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这么做,你要破除这个认识,每次因为这个伤心,那是自己难为自己,也是奢望。”
“嗯,只是心情不好嘛,也没有伤心。连你都不是任何时候都喜欢我,别人又怎么会。”
“我任何时候都喜欢你啊!”
“你要淹死我的时候肯定没喜欢。”齐幼麟翻旧账。
“我什么时候要淹死你,我只是……以后这件事不许再提。”蒋元贞被戳脊梁骨。
“不提就不提,反正我记住了,以后你对我好的时候我也会记得。”齐幼麟拿捏蒋元贞。
“……你还是对比一下别人怎么对你,再合理衡量我对你怎么样比较好。”蒋元贞理亏。
“你比别人好,你对我最好!但是还有进步空间,情绪不太稳定。”
“好,虚心接受幼麟同志的批评,立行立改。”蒋元贞亲亲齐幼麟。
“周末带我出去玩嘛!开新车兜风?”齐幼麟雀跃。
“你怎么总是因为情绪发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真的有人只要不开心就发烧吗?咱们去看看好不好?”蒋元贞担心。
“什么叫只要不开心就发烧,不开心那是最轻的,伴随身体心灵的巨大创伤和疼痛你是一点不提啊,你要不自己试试呢。”齐幼麟翻白眼。
蒋元贞心虚地清清嗓子,“你想去哪干什么要什么爸爸都满足。”
到了快下班,齐幼麟收拾好公文包,看蒋元贞坐那皱眉,脸色有点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就没催,又坐下了。
“不行。”蒋元贞下定决心一样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下班了已经,我饿了,明天再弄呗。”
齐幼麟以为蒋元贞是突然想起来有什么工作任务他不满意现在要返工,有点心累。
“走,去调监控,我作为集团领导层的一员,没有道理坐视下属在公共办公区域对同事进行人身攻击和言语侮辱而不管,这是我的失职,也是无形助长集团不正之风的滋生,让无辜受害的年轻孩子心寒,这事我必须管!”
“……哪件事啊?”齐幼麟看蒋元贞又小题大做如临大敌,无奈。
“走儿子,跟我去监控室。”
“蒋总,苦主是谁您叫谁去,您说这事与我无关。刚才同事是主动友好和我闲聊,交流兴趣爱好,没一个难听的字,奉承了我好几句呢。我哭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领导的要求我总也达不到,宣泄一下情绪。快三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哭鼻子,是我不成熟,让蒋总操心了,多谢您的关心和爱护,如果您没别的安排我就先下班了。”
“就会逃避,害怕冲突!为什么别人敢欺负你?”蒋元贞恨铁不成钢。
“因为我活该,原罪。”齐幼麟起身,拿包要走。
“你不要我管是吧,你有骨气有本事以后在外面就把气撒了,别回来找我哭!再回来哭我……”蒋元贞紧急闭麦。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齐幼麟回头笑了笑,“没关系,我窝囊,又不会真的记仇报复。”
“不许说这样的话!”蒋元贞扯住齐幼麟的胳膊。
“爸爸,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爱我的人,别管别人了,我只爱你在乎你,你爱我对我好就足够了,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饿了,我们快点回家吃饭好吗?”
回家路上有点堵,齐幼麟和蒋元贞十指相扣唱甜甜的情歌给他听,蒋元贞难得很耐心没有着急,吻着齐幼麟的手。
然后俩人就一起亲眼目睹前面路口的电动车自行车相撞事故,尤其是骑自行车的特别惨烈,中学生车翻了整个人滑摔出去好几米,穿着校服短袖短裤,齐幼麟看得都肉疼。
“为什么爸爸不让你骑自行车,你看看,害不害怕,疼不疼?”
“疼,我还是不骑了,感觉分分钟摔骨折摔破相。我知道爸爸为我好!”齐幼麟亲亲蒋元贞。
“谁为你好?”
“爸爸,我原谅你了,我还是最喜欢叫你爸爸。”
“谢谢乖乖,爸爸好爱你宝贝。”
到家蒋元贞去做饭,齐幼麟迫不及待跑上楼拿打印好的泰坦尼克号模型给蒋元贞看,体型有点大,齐幼麟难得小心翼翼下楼,生怕摔了。
“哇,好厉害儿子,真好看!”做饭中的蒋元贞提供了很高的情绪价值。
“分了好几个部分打的,然后我拼起来,就是这样啦,我想摆在一楼,你喜欢吗爸爸……”齐幼麟叽叽喳喳炫耀。
“喜欢,没问题,吃完饭爸爸和你一起布置,小心摔坏了,厨房地滑,先放客厅,一会儿爸爸仔细看……”
蒋元贞和齐幼麟一起捧着模型,可能两个人使劲方向有点拧,话音还没落,拼接的地方不太牢固断开了,两个人手忙脚乱也没接住,摔地上断成五块了。
齐幼麟盯着残骸,蒋元贞盯着齐幼麟,心说儿子刚原谅他没半小时,怎么就又节外生枝了,这模型早不摔晚不摔,非得给和睦温馨的周五晚上添点色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