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眼希冀地看着四个人,却发现其他三个人都盯着一个人看。
被注视的西里斯轻咳了一声,他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脸颊。
“…我的希腊全息卡牌?”他迟疑地先说了一个名字。然后又如数家珍地把他和詹姆从一入学开始被没收的违禁物品全部列了出来。
丽奥娜一听,顿时满头黑线,她假装打着哈欠就悄悄要往寝室走,却被西里斯逮住了衣领,他皮笑肉不笑地朝丽奥娜挤出一个笑脸。
“好!今晚任务重大!”詹姆和西里斯像是排练了一百次一般默契地击掌,“嗯——那么就我和莱姆斯一组,去普林格的杂物间,彼得你和丽奥娜一起和西里斯去他的办公室。”
彼得一想到普林格那阴森森的办公室,不由得瑟缩地瞪大了眼睛。
詹姆察觉到他的害怕,安慰的拍了拍他,“不要害怕彼得,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彼得打断。“不,詹姆,我可以!”
听到彼得如此坚定的声音,大家也就放下心了。
霍格沃茨的圣诞节其实早有预谋。
宵禁钟声的余韵消失在石墙间,走廊里只剩几簇倔强的火苗在青铜灯盏里幽幽跳动。挂在墙上的冬青花环和红绿色的彩带被映照成摇曳的剪影,白天闪闪发亮的圣诞树装饰在夜里也变得沉寂,与转角处的阴影融为一体。
寒冬清冷的月光与雪地反光交织成淡蓝色的纱幕,轻柔覆盖在走廊的石地砖上,不过很快,这氛围就被打破了——
“嘶詹姆你踩到我的脚了!”
“谁揪我头发!”
不合时宜的橘红色光晕从缝隙间漏出,离他们有些距离的角落传来“吱呀”的声音,老普林格提着摇摇晃晃的煤油灯走进了他的房间。
“嘘——”
掠夺者五个人蹲着,让隐形衣可以完全覆盖他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听他的动静。
开门,关门,关灯。
确定了普林格不会再出现,五个人放心继续他们的路线。
“就到这里,我和莱姆斯会去杂物间,如果找到了我们被没收的东西,我们就会马上过来接你们。”詹姆再一次重复,“西里斯,你真的不需要隐形衣吗?”
西里斯咧嘴一笑,“从这里到杂物间还有一段距离,隐形衣给你们。”
说完,三人从隐形衣内钻出,完全暴露在走廊上。在进去之前,西里斯和丽奥娜分别给自己和彼得施了两个保护咒。
“阿拉霍洞开。”
西里斯脸上带着顽劣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丽奥娜和彼得先别进来,一个人伸出一只脚探着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机关。直到走到尽头,他已经确定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招了招手。
当丽奥娜的左脚完全踏入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微弱的光线。当人的视觉被阻挡后,嗅觉就会被放大——陈年羊皮纸、灰尘以及发酸的霉味就全部进入了他们的鼻子。
高窗投下的月光让丽奥娜勉强可以看清文件柜的轮廓和堆满杂物的桌子,以及墙角巨大的、上锁的柜子。
“我们分头找。”西里斯径直走向普林格宽大、油腻的办公桌。月光照亮他嘴角的坏笑再一次,丽奥娜想起了她曾经就确定的事情——月光也情愿成为他恶作剧的一部分。
彼得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挪动,每一次脚底摩擦地板的轻微声响都让他自己惊得缩一下脖子。他终于挪到了西里斯身边,两手笨拙地拉开抽屉翻找着。
西里斯扒拉着桌上杂乱的东西,低声咒骂了一声。普林格总是莫名其妙没收他们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上一次他在走廊刚想和詹姆展示一下他从营地带过来的全息卡片,却被普林格不由分说地抢走了。想到这里,他看向桌上装着可疑液体的广口瓶,借着月光打量了起来。
普通的开锁咒对于这个大柜子毫无作用,丽奥娜想这肯定是被施了什么特别的咒语,这样就更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有西里斯想要的东西。她的指尖触上冰冷的金属挂锁,想了想,把她头上的金属发夹拿了下来,可以拨弄锁芯。
“咔哒——”在丽奥娜坚持不懈地拨弄下,锁开了。她随意地擦去额头渗出的细汗,迅速打开柜子,一眼就看见摆在最上层正中间由夏普兄弟进行销售的全息卡片,她把它拿下来,刚想说话打破办公室压抑紧张的气氛——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面撞开,重重拍打在墙上。普林格刻薄、阴沉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口,浑浊的小眼睛因暴怒而瞪圆,直直射向办公桌后那个无法辩驳的西里斯的身影。
彼得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几乎噎住的抽气,像被无形的巨手猛地一推,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手脚并用地钻进了西里斯身前的办公桌底下。
“布莱克!”普林格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刺耳而恶毒,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来,根本不给西里斯任何解释的机会,从腰间掏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粗大教鞭。“哈!原来这几天都是你进来偷东西!”
“夜闯管理员办公室!盗窃学校财务!你这无法无天的渣滓!”
第一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西里斯格挡的左臂上。他身体剧烈一晃,但他不能跑开,因为这样,彼得就也会被逮到。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但是他瞬间苍白的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却彻底暴露了他。
丽奥娜彻底反应过来普林格正在干什么,她猛地把柜门砸上,如同箭矢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她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正握着魔杖,控制不住地颤抖。
“障碍重重!”但是已经迟了
“啪!”第二鞭带着更狠厉的呼啸,抽到了西里斯的肩胛骨。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异常清晰刺耳。
咒语在鞭子落到西里斯身上后把普林格弹开了,他踉跄着后退,重重跌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丽奥娜飞扑过去扶住了摇晃的西里斯,挡在了西里斯前面。走廊的光线照亮了她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涨红的脸颊。“住手!普林格!停止你的暴行!你这是体罚学生!校长知道你是这样对待学生的吗!”
窗外,雷声轰鸣。冬季的英格兰上方罕见出现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闪电,甚至连被魔法笼罩的霍格沃茨城堡上方也劈进来一道又一道金色霹雳。震耳的雷声掩盖了尖锐的女声和普林格的威胁。
巨响的回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嗡嗡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空气仿佛被抽空,留下一种近乎耳鸣的空白。
西里斯半跪在狼藉的地板上,校袍在肩部裂开一道口子,渗出刺眼的血色,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颤抖的丽奥娜身上,他没有说话,一种疲惫而真实的、劫后余生的笑意,像初融的冰水,艰难地、缓慢地浸染了他灰色的眼底。
忽然,他感到自己原本灼烧的肩胛骨变得冰凉,他扭头一看,就看见丽奥娜的额间出现了阿波罗的月桂标志的金光,她指尖亮着草绿色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治愈他的伤口。
当詹姆和莱姆斯披着隐形衣赶到时,就看见西里斯和丽奥娜两个人疲惫地靠着墙坐在地上。彼得哆哆嗦嗦地从桌布底下爬了出来,脸上蹭满了灰尘,活像一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老鼠。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西里斯,又看看詹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丽奥娜从怀里掏出她刚刚找到的希腊神全息卡片,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嘿,我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