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
群青把夜久拉至无人的休息室,冷冷地开口。
夜久这才抹去眼泪,揉了揉手腕上的皮肤,“你也太用力,疼死我了。”
“……”
群青抱着双臂,垂眼看对方,“装作是失去父母的孩子,看别人为此难过,能让你玩得很开心吗?”
夜久挠着头,轻描淡写地反驳,“唉,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嘛。归根结底,还不得怪你,说什么我是你邻居的孩子,你来带我找父母之类的谎话。当时,你如果直接说我是你儿子,不就没这种麻烦了?”
“……”
看着那副无辜又轻挑的态度,群青想起先前在卡厄泽里,“云栎”装死骗他玩的事。他不喜欢翻旧账,而且对方也为此道过歉,但此时此刻,心里还是再度涌起当时的感觉。
愤怒,以及“果然如此啊”的怅然。
虽然微弱,但足以让群青在一瞬间,重回当时的阴影之中。
他努力保持平静,语调却不免生硬,“鬼莲他虽然是个爱多管闲事的笨蛋,但是个真诚的人,不是你的乐子。”
察觉到他的不满,夜久没有再争辩,“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
见对方不说话,夜久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放心吧,毕竟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从没打算把他怎么样过。”
群青这才略微平静下来——夜久虽然是个疯子,但这几句话应该是真心的。
他闭着双眼,揉了揉眉心,“抱歉,这几天压力太大,我有点暴躁了。”
“……”
夜久拖来一把椅子,从高处的橱柜上找到包红茶,用热水沏好,给群青倒了一杯。他想找点饼干配着一起吃,但因为物资有限,罐子里已经空空如也,所以只能拿来鬼莲偷藏的半包醋味薯片。
群青嫌弃地看了一眼,没有拿。
“还在担心大贤者威胁你的事?”夜久毫不客气地把薯片全部倒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询问,“如果实在走投无路,我可以……”
“不用。”
“哦?”被对方打断,夜久来了兴趣,“难道你想到解决方法了?”
“……”
群青没有说话,但从那双银眸里,流露出了某种隐秘、却前所未有的锋利冷光。
这家伙,难不成……
夜久有些诧异,随即勾起唇角,不再过多追问。
喝完茶后,群青端起茶壶和杯子,拿去水池边冲洗。
夜久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的背影,语调有几分认真,“巡溟官,其实等这些事结束后,你也没必要继续回守垩原当处理人。”
“……?”
群青疑惑侧了侧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阿卡迪亚吧?这里的环境比守垩原舒服,食物也更符合口味,而且你有朋友在这里,承认吧,和他们在一起时,你其实还挺很开心的咧,不是吗?老实说,我还略微有点期待,能哪一天,用真面目与他们见面。”
“……”
“当然啦,更理想的情况呢,是你时不时能去守垩原出出差、或者度个假之类的,那就更好啦!毕竟我们还有一串旅游单没完成嘛!当然了,每次的时间不需要太长,有个五年十年的,就差不多了。”
“想得还挺美。”
群青嘀咕一句,却没有反驳之意。
然而,或许是因为方才那片刻的阴影,某种违和感再度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思忖片刻,群青才明白其中缘故——虽然夜久提到他的朋友,但对方本身,却并不是会在意此类话题的人。
因为夜久从不主动提起,就算他偶尔会问到,也是流露出一副厌倦无聊的模样。因此群青有些困惑,不明白最近这段时间里,夜久对“他的故人”所流露出来的兴趣,到底从何而来。
某种微妙的感觉,驱使着他忍不住开口。
“夜久,你会想起黑圣女吗?”
“唉?”夜久眨了眨眼,有些意想不到,“你怎么又问她?都说了,我不会讲她的事啦,我可不想让垂天院高兴。”
“没想问这些。”群青侧过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你和她也算是旧识吧?而且你还替她手刃了火之贤者,难道不会偶尔想起来吗?”
“唔,这该怎么回答呢?”夜久用手托着下巴,有些为难的模样,“如果我说我会想起,你肯定不高兴,并怀疑我是不是要搞事;但如果我说不会想起,看你这语气……好像也会不高兴唉。”
“好,那换个问题。”群青又转回头,与那双蓝眼睛对视着,一字一句道,“你会想起锁海吗?他是我们以相同立场认识的人,而且,他曾把你像兄长般敬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