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汐，你能给我做个深脉测试吗？“群青问。

神汐表情疑惑，“深脉测试？你做它干什么？”

“它不是比魔息测试更精确，能百分之百地区分隐民和曜民么？”

“但它成本贵得很，而且难度很高，需要专门的持证技术人员。而且，你升巡溟官的时候应该做过吧？那时候已经出了结果，你不是隐民了。”

“若是觉醒剂把我转化成隐民，就算那次是阴性，这次也会变成阳性吧？”

“但你又没吃过那些救济餐。”神汐嘀咕，突然反应过来，“难、难道在守垩原上，你接触过觉醒剂？”

“……”

见他默认，神汐大惊失色，“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上报？”

“当时没症状，我想可能是没起效，所以就干脆少一事，免得地之贤者借题发挥。”群青回答道，“但现在情况变了，其余人全死了，我却没有，这不对劲。而且角枝的事也说明，我的无恙不是神印造成的差异……只能考虑新的可能性了。”

“你是指……”神汐语调迟疑 ，“你已经成了隐民，只是没注意到？”

群青微微颔首。

神汐神色凝重，重新穿上白大褂，把他带进实验室。

她在抽屉里翻找一阵，取出大堆形态各异工具——有钢制钻头、束带、注射器，以及足有20厘米长的穿刺针，看上去有些可怖。

“先说好，深脉测试需要三次取样：首先是从颈静脉伸入探头，沿血管延伸至第三心房，抽取该位置的血液；其次是在胸骨和锁骨之间钻三个孔，取样圣髓体：以及从眼眶刺入取样针，检查脑垂体。其危险系数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起永久损伤。说实话，这种简陋的医疗点，并不是最佳的实施场合。所以我必须确认，你真的要做吗？”

“又不是没做过，开始吧。”

-

屏息凝神四小时后，神汐成功采集到样本。

在实验桌边，她把样本进行处理后，放入检测仪器。

“结果要等一会儿，你现在躺着，别乱动。我手上有点事要处理，弄完了再来找你。”

她叮嘱了句，关门离开。

群青躺在简易病床上，因为麻药打得很少，疼痛开始扩散。与此同时，深脉测试的副作用立竿见影：他感到耳鸣，视野模糊，看各种仪器都有重影，就连神经反射也迟缓了不少。

他听到有人在讲话，于是侧过头，透过实验室的窄窗，望着神汐的背影。

这几天里，对方全权负责避浪区内的魔物检测，需要与医疗部门、「千奇」家，以及巡逻队相互协调——相比起只需要打打杀杀的他，神汐不仅身体疲劳，还有更多心理消耗。

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做需要长时间高专注的深脉测试，算不上是她需要亲力亲为的份内之事，完全可以交给别人。

但神汐依然愿意抽出时间，亲自出马，只因为他不愿意相信其余任何人。

群青又转回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其实神城，也没那么不好，不是吗？如果没有垂天院，没有大贤者，没有这场王位继承。

毕竟这里有他的朋友，有鬼莲、有神汐，还有……刻云奥托斯——虽然他对其感到不满，但就客观结果而言，这几年对方并没有亏待他。

这里本就是他所属的世界，他在阿卡迪亚曾经有过生活，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为什么他要被排除在外？

他什么都没做错——是那些人，剥夺了他的权利。

正在这时，神汐回来了。

“干什么？这么一副想杀人的表情，我不就是扎了你三针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群青瞥了眼对方，“没什么，只是想起你以前考资格证时，嫌弃道具和假人不够逼真，又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实施，所以天天用我和鬼莲练扎针。”

“哎呀，这么久远的事情你还记着？太小心眼了吧。我当时可是请你喝了很多咖啡的。”

“是鬼莲请你请我喝咖啡吧？”群青翻了个白眼，“而且也是奇怪，你当时主要学药剂和临床，根本不需要考护理类的资格证吧？”

“这个嘛……”神汐耸耸肩，“只能说，我喜欢简历被塞得满满当当、资格证多到能叠起来打牌的感觉。”

“……”

随着提示音响起，结果出来了。

神汐抽出报告单，没有去看，直接交给了群青。

群青飞快看了一眼，表情稍微松动些许，“还是阴性。”

“呼……”神汐深深松口气，一下子坐在桌子上，露出庆幸的笑容，“太好了……我差点还当以后得去涡罗区看你了，我超讨厌那里的，脏兮兮的，臭烘烘的，空气差的要死。”

“就算我真的成了隐民，恐怕地之贤者不会放我去涡罗区，而是锁进研究所吧。”群青说。

“那倒是。”

“但为什么？”群青神色变得凝重，“难道是唤灵骑士失手了，或者我运气好？”

“你再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性，比如你吃过什么药，接触过什么东西？又或者……血统？”神汐思索道，“说起来，认识你那么久，还从来没听你谈论过家里和父母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