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跟紧点,不要走丢了。”
鬼莲抓住孩子的手,把对方拉进人流。
自从重燃之核散播了觉醒剂,指挥部被破坏后,垂天院和城卫兵立刻下令封锁避浪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几天之内,疯血化的人数至少已经上升至数百人,避浪区陷入了混乱,人人自危。
他带着小沙,找到临时指挥部里的住民办公室负责人,“请问,关于12区那几栋楼,居民统计调出来了吗?”
负责人捧着一叠散乱的纸张,看到鬼莲“高级巡溟员”的胸针,表情流露出不耐烦,“这是我们城卫兵负责的,你们巡溟员无权调取资料吧,需要填写申请单。”
鬼莲并不恼,从口袋里掏出张卡,“这是我的名片,麻烦通融一下。”
“谁关心你是谁啊?”对方本想随手扔到一边,却发现那竟然是纯秘银打造的,可以说价值不菲。他眼睛瞬间放光,语调也好不少,“这次算了,先给你,下次记得要写申请表。”
鬼莲捧着文件夹,在角落里找位置坐下。
“小沙,你看看,你父母在不在里面?”
“哎?这么多都要看吗?我不识字啊!”夜久翻动着那厚厚的资料,有点不情愿。
“这也没办法呀!你自己都记不清爸爸妈妈住在哪栋楼嘛,而且连名字也说不出……先前带你去难民所,也没人认出你,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鬼莲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里面有照片的,快找吧,你不担心他们吗?只有你找到了他们的名字,我们有了照片,才好继续帮你找人啊。”
”……“
夜久有点无语。
先前鬼莲问他父母名字和住址时,他随便说了句“不清楚,不记得”想打发对方,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执着,非得在工作之余到处奔波,要帮他找到父母。
虽然他理解,相互帮助是人的美德,无论是涡罗区里的隐民,还是垂天院的巡溟员,但这……会不会也太热心了吧?
明明是巡溟官的朋友,差别还真是大。
他心里腹诽几句,但还是装作乖巧的模样,耐着心打开那堆文件。
毕竟,依恋父母是孩子的本能,还是装得像一点吧。
在这期间,鬼莲不时与别人联系,似乎是在与其余的人讨论各种后勤情况。
看到这里,夜久更觉得,对方不应该多管闲事了,像巡溟官那样把他放养,这样他轻松,对方也轻松。
看来,必须要给对方一个不继续找下去的理由了。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有对夫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以前认识他们,社会关系简单,在家里工作,和邻居不常往来。
并且,记得先前路过急救所时,曾经见过他们的尸体,因此就算他宣称他们是父母,也不会暴露谎言。
“是这个。”夜久于是指着他们说。
“好。”鬼莲记录下对方的名字,“我会让同事去难民安置所和医疗站寻找的。”
“嗯嗯,希望他们还活着。”
“你说什么呢!”鬼莲拍了一下他的头,“他们一定还活着!”
事情办完,鬼莲又带着他离开。
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批喧闹的游行者,他们用毛巾遮着脸,手中举着横幅,写着“骗子”,“谎言”,“处决污染种”之类的字眼。
挤过人群时,他被塞了张传单。
他刚看了一眼,就被鬼莲注意到,一把被抢走。
“小沙,别看那玩意儿,也别理那些人。”
“鬼莲哥哥,“污染种”指的是隐民吗?妈妈告诉过我,他们是生来被神否定和厌弃,是不应该出生的人。”
“小孩子不要学这个称呼啦。”鬼莲叹了口气,“而且,那些人和我们一样,他们只是……不幸的人。”
“那为什么,刚才那些人要将他们屠杀完呢?而且这几天袭击我们的人,不就是这些人变成的嘛?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鬼莲迟疑几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结结巴巴开口,“但他们也不是都会变成那模样,而且这几天是因为那个觉醒剂,不是他们故意的。所以,我们也不能全部杀掉他们啊,要分清好人和坏人,是不是?”
“嗯嗯。”
夜久认真地点了点头。
前方人群中传出阵骚动,几个男女用绳子死死束缚着一个人,大声喝令对方前进。
“你们是谁?怎么回事?”鬼莲上前询问。
为首的男人一身革履,双手却插在裤袋里,歪头打量着他,“你是巡溟员啊,正好,这家伙是个隐民,你们把他处理了吧?”
“隐民?”鬼莲飞快地打量了眼被绑的人,“我没感觉到魔息,你确定吗?”
“那当然,以前一起喝酒时,他亲口说自己散发过魔息。这几天没发作,大概是运气好吧,但我们也不想冒险,你懂吧?”
“我那时、那时只是瞎说的!”被锁的人吐出破布,大声争辩起来,“你们不要相信,他以前是我兄弟,因为欠了我很多钱,故意想要报复我而已!怪我看错了人!”
“你在说什么呢?”为首的男人想挥拳打人,却被鬼莲抬手制止,试图挣开却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开口,“污染种就不要说自己是正常人了!”
“行了,别吵了。”鬼莲松开手,结束这段闹剧,“你们现在都跟我走,去做魔息测试。”
“怎么我们也要做?又不是隐民。”为首和其余几个人都喊起来。
“不要误解,这段时间每个人都要做的!我让你们提前了、插队了,这不好吗?”
“都说了,我们不是隐民!”
“隐民和曜民不好区分啊,又不是你们说自己不是就不是,走走走。”
那几人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地跟着。
“鬼莲哥哥。”夜久拉了拉鬼莲的袖子,“群青哥哥不是说过,那个毒药对所有人都有用,能把所有人都转化成隐民,那他们说不定现在也已经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