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无妄之禁恢复日常的热闹,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好似什么都在悄悄地变。
无妄之禁的雪日复一日地下,从未断过。
一夜之间,雪停了。
大家难免不安和恐慌起来。
云朝楼二楼云台,一行人茶余饭后多了几桩谈论。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雪怎么就停了呢?”
巧逢此时,楼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失魂之人边跑边疯癫地喊道:“不祥之兆,不祥之兆......”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余音却醒聩震聋。
云台上的气氛变得十分低沉,大家神情凝重,没有说话。
“哎,不就是一场雪吗?看你们满面愁云的。不说这事,不说这事。你们知道吗?昨夜,消玉楼的楼主被吊死在消玉楼的牌坊上。”
“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哪止她一人,六人,足足六人。”
“死的六人都在消玉楼任职。”
“消玉楼背靠世说新语,天界都不敢惹,谁敢杀她们?”
“杀就杀了,还公然暴尸,鬼子敢尔[1],嚣张至极!”
“谁说不是呢。”
......
银纪和唯玥进楼吃食,引来几族不满。
“主家,这云朝楼何时救济难民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招待。”
主家赔笑:“哪能呐。”
“那不就是吗?低贱的人族。”
“他们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若让他们进了这门,我们以后就不来了,你好生掂量掂量。”
主家讨好道:“放心,我不会让脏东西污了贵客们的眼睛。”
夙灏和夙鸢闻声往楼下望去。
夙鸢在看到唯玥的刹那,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他,问:“哥,你觉得那人怎样?”
夙灏觉得唯玥给人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首先长得就好,可惜身份是个人族。他见夙鸢满眼的倾慕之情,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看上了?”
“那可不,这么好看的人才配得上我。”
“可他是个人族。”
“人族怎么了?”
“人妖殊途。”
“殊途同归。”
“人、妖结合生下的后代‘半妖’被视为比人族还低贱的种族,在六界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我不管,我就喜欢他。”
“人族的寿命有限,等他年老色衰、百年之后,你又当如何?”
“我可以把我的修为渡给他,和他与天地同寿。”
“逆天而为,必遭天谴。”
“那我就开心几年算几年。”
“那他开心吗?”
“他开不开心不重要。”
“哥,你能不能用你的媚术将他身边那讨厌的人支走,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你的媚术不行?”
“我的媚术对他无效,他又十分紧张他身旁那个不敢见人的丑八怪。”
夙鸢见夙灏欲要拒绝,赶紧说:“我只和他说说话,保证!”
兄妹俩谈话间,主家下楼,打发走伙计,对银纪和唯玥不屑一顾,毫不客气道:“本楼不接待人族。”
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无妄之禁,银纪无意惹事。
无妄之禁位于六界之外,有独属于自己的秩序。说得不好听的,无缘无故死在这儿都只能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所以,银纪只想低调行事。
他带着唯玥离开,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说:“他们不欢迎你们,我欢迎你们啊。走,上我那吃去。”
七拐八绕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别有天地。
男人招呼起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银纪礼貌道:“鄙人姓司。”
“司公子,吃点什么?”
银纪对吃的没有什么主见,便让唯玥拿主意。
上菜的间隙,有人过来攀谈。
稚嫩的童声:“姐姐,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