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妤听到姬发难以掩饰的抽气声，下意识伸手想去看他的伤口。

姬发却别过身，缓缓坐在了地上。

只是左手还死死捂在伤处，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怎么样……还好吗？”

子妤从床上爬起，想凑上前去

姬发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来，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右手摁住了还要继续靠近的子妤。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了……姜子牙那两个伙伴将殷郊的尸身带走了……说还有一线希望……”

姬发因伤口的疼痛声音沙哑而压抑，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子妤听闻此言，呼出一口气来。

“那就是说殷郊还有救！对吗？……他们法力高深，一定有救的……况且殷郊不是什么天下共主吗？……一定会没事的……”

子妤嘴里默念着，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看着子妤紧绷的面容放松下来，姬发无奈地笑了笑。在子妤不注意的时候将身体的重心靠在了床檐边。

……

两人这番动静早惊动了门外守夜的人。

有人扣了扣门，一道苍老的声音询问道：

“二公子……姑娘……有事吩咐吗？”

姬发刚要开口让他们回去休息，子妤却抢先一步：

“你们公子的伤口裂开了！”

低头对上姬发错愕的眼神，子妤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随后，一位面容朴实的老婆婆推门走了进来，换上了新烛。

室内光线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老婆婆脸上带着担忧。

“已经让人去传唤医官了，公子稍候。”

“多谢！”姬发有些不好意思。

子妤下床，和老婆婆将姬发扶到了床榻上。

“请问，现在几更天了？”子妤转头问。

“四更了。”老婆婆看了看天色。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么晚还劳烦你们。”

“姑娘说哪的话，不劳烦的，这就是公子的家啊。”

……

一会儿，仆人引着一位年迈的胡须斑白的医官进来。

姬发半卧在床上，眉头紧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

医官上前帮他褪去了衣衫，只见姬发胸前缠着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丝丝血迹不断渗出。

医官神色凝重，迅速取出银针、草药和干净的纱布，手法娴熟地为姬发重新清理包扎伤口，边包扎边轻声叮嘱：

“公子，您这伤势经不起折腾，务必静心休养，切不可再牵动伤口。”

包扎完毕，医官不经意间抬眸，瞥见立在一旁的子妤。

她发髻松散，秀眉微蹙，脸色略显苍白。

医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姬发和子妤之间来回扫视，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位姑娘身体也尚未痊愈。公子虽说年轻气盛，但行事也需有所节制，切不可贪一时欢愉，坏了身子……”

姬发和子妤原本正认真听着医官叮嘱，谁料话锋转到了此处，两人瞬间尴尬。

子妤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医官怎么想到这的。

姬发则是红上了耳梢，有些手足无措，匆忙打断了医官：

“没有……您误会了……”

医官微微摇头，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也不做过多辩驳，将药箱收拾妥当，拱手告辞。

待医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又只剩下了二人。

姬发欲言又止地望着子妤。

许是因为伤口复发身体虚弱的缘故，他的眼眸湿漉漉的，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子妤则丝毫不在意方才的插曲，顺势坐在了床边，打断姬发，说道：

“睡吧，天快亮了，上半夜你守着我，这会儿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