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时只在照片里见过母亲的模样,通过聆听知晓母亲的为人,一直以来母亲只是一座矮小的、冰冷的——碑。
在他错将凤夫人当成母亲的幼年时期,他总是羡慕着同龄人的母亲并暗自比较着,每每睡前他都会对天许下真诚的愿景,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偶尔他会问自己: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总是给母亲找借口,或许是他还不够努力,或许是母亲性格如此,或许是……
——不是,母亲就是不爱他。
这个答案是在凤鸣身上得到的,凤鸣出现在凤家的那一年,他清楚了母亲爱一个孩子的模样。
没有责骂、没有冷眼、没有忽视,细致的照顾、体贴的引导、溺爱的目光。
原来,母亲是会爱孩子的。
自那之后他就不再对天许愿,不再刻意讨好,不再给母亲找借口,不再羡慕比较同龄人的母亲,从此以后,母亲之于他只是一个陌生的角色。
尽管知道真相的那一周没能睡个好觉就是了。
少年时期,母亲成了无关紧要的角色,他已经脱离了需要母亲的年纪,可以自立更生,当然母亲也从没帮过他。
好吧,偶然想起时,还是会觉得委屈。
——为什么,我的母亲不爱我?
步入青年时期前,他知道了这个答案。
原来,那并不是他的母亲啊。
依稀记得,那天,他用眼泪将母亲的墓碑洗了一遍。
哭得很狼狈。
自那之后,他认清自己,他一直一直一直以来都没有脱离需要母亲的年纪——但是,他已经没有母亲了。
大概是过往的经验?总之他还是挺过来了,至少算个好消息,父亲说,母亲很爱他。
真好,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青年时期,接踵而至的真相与麻烦催促着他成长,思维的成熟促使过往对母亲幼稚的幻想难以维系,母亲爱一个孩子的模样渐渐模糊。
所幸,他已经过了靠幻想说服自己的年纪。
自此之后,他很少谈论起母亲,再立体的描绘也抵不上切身体会,墓碑是冰冷的,但母亲不是。
——母亲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今天,好似浮出水面。
【这个女人,是你的母亲,祁琳。】
窗外路过的女人长着与母亲大相径庭的模样,却是他的母亲吗?
祁时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女人,看不出端倪。
【真的吗?】姜青流惊讶。
007:【如假包换。】
【怎么换?】
【…宿主,这是表肯定的意思。】
姜青流“哦”一声,见那个女人即将走出视野,戳戳祁时:“要请她进来坐坐吗?”
祁时轻轻摇头,窗外已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他恍然道:“只要她还在攻略爸爸,我们就会有见面的时候。”
【007,阿姨是失忆状态吧。】姜青流若有所思,祁时知道他的想法,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他的手。
【我可以帮她恢复记忆。】
【可她现在已经开启新的人生,并不知道有关“祁琳”的事情吧,贸然帮她恢复记忆好吗?】
姜青流反握住祁时的手:“抱歉,我这样问了。”
祁时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即使姜青流不问,要不了多久他也会问的。
007无感情道,【宿主,不要复杂化,祁琳就是祁琳。】
【我不理解你们人类对于“要不要帮已经失忆却拥有新人生的人恢复过往记忆”的顾虑,但祁琳就是祁琳。
或许是我先前的回答欠妥了,我可以帮她恢复记忆,但就算我不帮她恢复记忆,不久之后她也会自然恢复记忆,我只是加快了她恢复记忆的进度而已。
宿主,所谓的恢复记忆,需要失去记忆的人脑中有那段记忆才能恢复,我也是因此判断出她是祁琳的。】
“这样啊。”姜青流捏捏祁时的手,“被命运女神眷顾了呢。”
“嗯。”祁时眨眨眼,眼眶酸涩。
母亲啊,不再是座墓碑,而是需要祁时亲自去感受的模样。
要等的人等到了,这回两人可以离开了。
“等等。”姜青流揪着祁时的衣摆,“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在祁时的帮助下,用力到五指泛白,不停抽气的姜青流站起来了。
“天空真辽阔,太阳好晒人,我浑身发疼,不知为什么。”走出咖啡厅的姜青流没忍住吟诗一首。
祁时失笑:“这样的状况,吃不了火锅吧。”
“所以我改成吃寿司了,你没听见吗?”姜青流躺到副驾上。
“对不起。”祁时亲吻他的唇角,很轻易地得到了原谅。
晚餐姜青流吃得很开心,祁时对于自己昨晚及今早的“恶劣”行为表示愧疚并给予补偿,全程投喂姜青流,无需他动手。
吃得盘子叠成高楼的姜青流回到公寓就被祁时壁咚在墙上。
“不行!你想让我死在床上吗?!”姜青流推着祁时肩膀,可惜纹丝不动。
两人额头碰着额头,祁时嗓音低哑:“不会到最后的。”
他偏头凑近姜青流耳边轻声唤他:“真真,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萦绕耳廓,姜青流软着双腿被祁时搂住:“你不讲武德!”
温柔的吻落下,堵住姜青流所有抱怨。
——男人在下半身的事情上是没有信用。
被拐到床上被迫撕开小方片的姜青流大彻大悟。
“我明天还要和维出去玩啊!!”
结果自然是更改面基时间。
今天阳光明媚适合出门玩,姜青流却瘫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我只给你打8.6分。”
坐在床边穿衣服的祁时手一顿,眉一挑,眼眸晦暗几分:“哦?”
姜青流接下半句:“因为我有1.4了。”
祁时:“……”
道歉承诺一条龙,轻而易举将姜青流哄好。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正在享受投喂的姜青流发出疑问。
祁时:“没感觉出来。”
姜青流:“是你恃宠而骄!”
祁时:“谢皇上恩宠。”
姜青流:“知道就好。”
“多夸夸我,我就继续宠你。”
“好。”
真的很好哄。
第二天面基时,姜青流气色饱满,许羿维看着也很有精神,许久不见姜青流拉着许羿维握了好一会手,松开时两人的胳膊都有点酸。
“走吧,我们去抓娃娃!”姜青流将其称为锻炼许羿维的能力,让他有一技之长。
“抓娃娃也算一技之长?”许羿维嘴角抽抽。
“毕竟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姜青流叉腰,“当然,像我这样全能的,仅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