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流发烧了。
大约是在午睡时烧起来的，醒来后韩母才发觉他精神萎靡。
所幸，是低烧。
“低烧吗？”祁时隔着电话询问韩母，“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姜青流发烧后的状态祁时最熟悉，韩母打去电话向他取经，结果低烧的情况两人都是第一次遇见。
姜青流头贴退热贴，身上盖着薄毯，一言不发，眼神平淡。
韩母措词：“怎么说呢，和平时比起来，有点…”
有点冷，或者说冷漠。
和祁时描述的一样，不爱说话，但并没有压抑的死寂感。
是那种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会觉得他是个高冷的人的感觉。
“是因为低烧吗？”韩母担忧问道。
这方面祁时也没有经验：“我可以和他说说话吗？”
“真真。”韩母指着手机，“是祁时，你要和他打电话吗？”
姜青流点头，接过手机。
“青流。”
“嗯。”
“昨晚睡得好吗？”
“好。”
“现在在做什么？”
“休息。”
两人漫无目的地说话，有问有答，韩母察觉姜青流虽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但浑身洋溢着开心。
爱能改变一个人吗？
或许是可以的。
韩母轻柔地撕下失效的退烧贴，擦去他额间的汗，贴上新的。
她抚摸着孩子滚烫的脸颊，清晰看见那双眼眸掩藏在冰冷下的底色，名为依赖。
一个人何时会改变？
当他学会信赖，开始爱的时候。
“感觉怎么样？”
“热。”
“什么样的热？”
“不讨厌的。”
很温暖，像浸泡在温泉里，即使头晕乎乎的，也不觉得讨厌的，热。
“现在想做什么呢？”
“想好。”
不想生病，不想发烧，不想难受，想好起来。
欲望一旦燃烧，会带来火光，尽管四周漆黑，光亮就在前方。
傍晚时，姜青流的体温有所降低，韩桦苒盖住他的额头：“你怎么做到比外面温度还高的？”
原以为弟弟会呛回来却只得到弟弟冷淡眼神的韩桦苒：“…”
知道姜青流有心理疾病是一回事，真实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还真不一样啊。”韩桦苒放下手，“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我就是我。”姜青流道。
“你是谁？”
“姜青流。”
“你怎么证明？”
姜青流沉默片刻，和一旁路过的韩栎茗异口同声：“幼稚。”
韩桦苒：“……”
韩桦苒：“变回来，家里有个老姐就够了。”
姜青流：“呵。”
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却依然欠揍，这果然是姜青流。
因为弟弟发烧，不敢大动干戈的韩桦苒愤愤想到。
“你是喜欢这种样子，还是比较活泼一点的样子？”
姜青流摇头，他的样子是由别人决定的。
“你觉得哪个样子最舒服？”
姜青流还是摇头，好像都不舒服。
“韩榆蓁。”
好一会姜青流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另一个名字。
“姜青流叫久了也不要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啊。
姜青流，韩榆蓁，这是你的名字，不会变的。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想成为什么样子，你就是爸妈的儿子，我和姐的弟弟，组成韩家的一份子，这一点，是绝对绝对不会变的。”
“废话。”
韩桦苒：“……”
知道他是忍着多少鸡皮疙瘩说出这些话的吗？话疗应该得到这样的回应吗？！
“收回这两个字，重说！”韩桦苒咬牙切齿，甚至威胁，“否则等你好了，别想我做炸鸡给你吃！”
至今没吃到炸鸡的姜青流和他姐再次异口同声：“智障。”
韩桦苒：“……”
这个家，他是一点也忍受不了了。
晚饭后，顶着新退热贴的姜青流坐到窗边直勾勾盯着外面看。
韩桦苒好了伤疤忘了疼，巴巴凑过来：“为什么不到院子里看？”
姜青流不理他。
“走吧，窗户局限视野了。”韩桦苒干脆架起弟弟将他拖到院子里。
姜青流死鱼眼，傍晚的院子真的有点热，他哥真的有点吵。
偏生这哥还说：“你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太闲了吧？你不久后是不是要考大学？补习去呗，忙起来就没时间想东想西，我听说你朋友许羿维已经开始补习了，你和他一起啊，做个伴。”
致郁风格扑面而来，姜青流选择闭眼，充耳不闻。
这时候就体现祁时的好处，极致的安静与体贴。
第二天，病好的姜青流拿着喇叭在他哥耳边吵了一天。
一报还一报，韩桦苒撕毁诺言，炸鸡飞了。
姜青流怼着话筒，让整个别墅听到他的声音：“韩桦苒就是个幼稚鬼！”
兄弟两的抗争最终由姜青流取得胜利，在韩桦苒又一次休息那天，姜青流总算吃到心心念念的炸鸡。
那天也是个好日子，祁时终于忙完手头大事，有时间和他见面了！
异地恋即将宣告结束的姜青流举着炸鸡喝着可乐，打开电视。
这几天想大哥想得电视剧都没空看。
书接上回，男主遭暗算昏厥，女主成为最大嫌疑人，好在七个娃找出真凶还女主清白，并开动脑筋寻找解救男主的办法，最后发现唯一办法是女主的心脏。
——挖心下酒（bushi）
——我对你是掏心掏肺啊！
女主知晓后，当即【剖心救爱，原以为是一命换一命的be结局，结果女主竟有两颗心，原来因为女王和假女主的融合，女主额外拥有一条生命。
于是失去一颗心的女主还活着，只是没了七情六欲。
——我知道她修了无情道！
——情种全种另颗心上了？那拥有那颗心的男主岂不是恋爱脑double？
紧接着，宇宙降临，原来女主竟是宇宙失散多年的女儿。
——马甲，全是马甲
——好熟悉的剧情，我是不是见过？
——不对不对不对，这剧情会不会太快了？救男主的心路历程以及两颗心来源的回忆杀竟然没有水上十几集，我不认可。
——你以为是编剧回心转意，其实是被制裁了，这部剧被要求这月内一定要完结，进不了有生之年系列了。
“竟然要完结了吗？我的快乐要结束了吗？！”姜青流震惊地啃炸鸡安慰自己，并掏出手机和赵之岚分享这个悲伤的故事。
陪他观看的韩桦苒也震惊：这部剧终于要完结了！他的眼睛啊——
下午，祁时来接姜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