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郜宸入院治疗半小时后，许文鸿等人匆忙赶到。
“郜宸碰过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检，明天出结果。”汪斌扶正因赶路而顾不及的眼镜。
“啧。”顾游看着昏睡的祁郜宸，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是咬牙切齿怒骂：“卑鄙！龌龊！”
“幸好青流发现得早，”许文鸿看向窝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姜青流，“祁时那次也是，谢谢。”
“嗯。”姜青流脑袋一点一点，耷拉着眼，昏昏欲睡。
昨天还说圆片没产生影响，今天就打脸。
姜青流打着哈欠，疲惫裹身。
往常这个时间，他不该这样没精神。
祁时的想法与姜青流相同，这个点离姜青流睡觉时间相差甚远。
他时刻注意姜青流的状态，生怕他像上次一样忽然晕倒。
许文鸿看着祁时担忧的眼睛，左右祁郜宸已无大碍，目前也无事，便叫祁时带姜青流回去休息，这里有他们在。
祁时没和他们客气，抱起姜青流离开。
姜青流枕着祁时的肩，抬手冲他们挥手告别，两下后，无力垂下。
上车前，姜青流已在祁时怀里睡熟，反复确认他只是睡着后，祁时载着姜青流回公寓。
姜青流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他醒来时，送检报告已出。
和祁时被下药那次一样，没有异常。
祁时仔细阅览自己与祁郜宸的报告，一股无力感悄然而生。
攻略者携带的系统会提供道具，道具一旦使用，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连证据都找不到。
低气压在祁时周身盘旋，姜青流揉着鸡窝头出门瞧见他的模样满是新奇，举起手机拍照留存，“哒哒哒”地钻入厨房觅食，不打扰对方emo。
祁时“emo”结束，注意到姜青流十几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动态。
文：无敌，是寂寞的。强者，是孤独的。我不一样，我是者强敌无，我独孤又寞寂。
图：勉强能辨认是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祁时扶额，倒也习惯姜青流手里有自己无数“黑历史”的事实。
“大哥。”姜青流走出厨房，“你能帮我找找……”
话未说完，姜青流忽感眼前一晃，浑身力气蓦然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祁时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紧急接住他，抬起跪地的膝盖，祁时抱着他到沙发上。
突然从站立到平躺，姜青流没反应过来，缓慢眨动眼睛，茫然地看着祁时。
“哪里不舒服吗？”祁时握握他的手，碰碰他额头，温度正常。
姜青流左右摇脑袋，停顿一下又上下动脑袋，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原本若隐若现的牵扯感越发强烈，心脏跳动微微泛疼。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姜青流安抚祁时，“我应该和你讲过我有一样你看不见的东西吧？”
祁时点头，瞬间想明白：“是它的原因？”
“我怀疑是。”姜青流捂着心脏的位置，“它不能长期离开凤家，我好像受它影响，也被困在凤家了。”
怕姜青流情况加重，祁时当即带姜青流去到凤家。
车子驶入庄园那一刻，牵扯感消失只余翻涌的晕眩，姜青流恹恹道：“确是如此，大哥，我成地缚灵了。”
祁时拧眉，痛恨与无能为力一同袭来，面对这等非自然物种，他们渺小入埃尘，挣扎不能，反抗不能，任其宰割，不见天日。
“大哥，开车不能走神。”姜青流脸色苍白，他扯扯嘴角冲祁时笑，“不要主动让自己陷入绝望，没有尘埃落地的事情，都不作数。”
“我追更的电视剧两百多集还没完结，剧情拖沓又水，编剧还总是埋雷，我都没绝望，你绝望什么？”姜青流对那部电视剧怨念深重。
两件性质截然不同的事情怎么能拿来比较？
但，祁时忽然觉得沉郁的心情轻快许多。
不是既定事实，不要轻易定论。
时隔半月，姜青流再次来到凤家，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圆片也自动刷新在口袋里。
姜青流眸色泛冷，他不喜欢陷入被动，也不喜欢被控制。
“大哥，我回房间一趟。”客厅不适合质问圆片，姜青流捏着圆片回到卧室。
“我在水秀村忽然晕倒是不是你干的？”圆片抛至空中，旋转几周落下，颤颤巍巍立在地上。
对于只能回答是与否的圆片，姜青流无法知其原因，只得继续问：“我失忆也是你干的？”
看着立住的圆片，姜青流招手，圆片自动回到手上：“祁时的事我不能知道？”
圆片倒下，即是能知道，能知道还失忆？！
姜青流叹气，问别的问题：“你要我留在凤家？”
圆片站立一瞬又倒地。
姜青流挑眉：“只是现在？”
圆片站立。
“我多久可以自由？长时间就站立，短时间就倒下。”
圆片在地上旋转。
姜青流呲牙：“不知道？”
转动的圆片立住。
“哈！”姜青流放弃询问，恶狠狠盯着圆片。
他最烦未知，更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未知。
姜青流不痛快也不想给圆片痛快，他在储藏室里翻出一个发射器搬到户外，塞入圆片，启动，“嘭”一声，圆片飞天化作一抹白日流星。
如此反复几十次后，姜青流得以舒坦。
如此操作进行了三天，第四天姜青流已无兴趣且反复塞圆片累手，逐放弃。
祁时这几天还在处理堆积的工作，早出晚归，路程长来来回回难免疲惫，以前大多数时间他都会住公寓，如今凤家有着他想念的人，奔波也变得有趣。
“大哥，你其实是M吧？”姜青流如此评价道。
祁时：“……”
对牛弹琴。
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人，祁时干脆利落地将其压在书房沙发上狠狠教训。
“哐当。”东西掉落在地，一声惊呼自门口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凤鸣脸上爬满惊恐，双眸死死瞪着沙发上已经分开的两人，脑里回放着两人接吻的画面。
系统：【奇怪，我并没有检测出剧情发生偏移，任务依旧在继续，这是什么情况？】
凤鸣吼道：【还能是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姜青流都和主角攻搞在一起了！你还在装瞎子！你个垃圾系统！】
姜青流堆叠起的衣服被祁时复原，他喘着气，茫然地朝门口望去：“小明同学？”
“出去。”祁时眼神冰冷，毫不留情赶客。
凤鸣没听，他指着两人的手一个劲地发抖：“你们怎么可以？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啊！”
“小明同学，我们三个都不是亲生的哦。”姜青流插刀，他平静地看着凤鸣走入崩溃边缘。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你是和我互换的啊！”凤鸣死命摇头，现实的冲击几近击垮他。
终于，如命运审判，他听见系统说：【系统检测完毕，正在尝试修正……修正失败……继续修正……】
好似过了很久：【宿主，任务可能失败了。】
“不可能！”凤鸣大喊，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败！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就可以离开穿书局！如果任务失败，他回到穿书局……
不行！！！
“哥哥！你为什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呢？”凤鸣的眼泪流下，他劝导着误入歧途的主角攻，“他这种没有戏份的配角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你应该和我在一起！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你？哥哥你清醒点，他会伤害你的！你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其他都是假的！你应该和我在一起！”
凤鸣对姜青流的污蔑惹恼祁时，长此以往，怨恨堆积，他干脆撕破脸：“呵，你只是遵照着系统颁布的任务在攻略我而已。”
“你侵占着凤鸣的身体，做着令人作呕的事情，真当我不知道吗？”祁时道。
“什么？”冰冷的话语如利剑刺穿凤鸣，他艰难消化着，“不可能！你，你为什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知道！”
凤鸣语无伦次，一个劲念叨着不知道，系统在脑内作响：【警告！警告！任务暴露！系统暴露！若宿主不能解决，任务即刻失败并上报穿书局！请宿主赶快解决！】
“是啊，我怎么知道呢。”祁时压抑着怒火，这些攻略者不停地、不断地骚扰着他们，影响着他们的生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或许他们真该“谢谢”那个漏音的系统，不然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小丑一样。
“哥哥，你不该知道的！你不能知道这些，我来帮你忘掉好不好？我帮你……”
“滚！”祁时气笑了，厌恶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