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子,时间刚巧,两人钻入巷子抄近道来到集市。
集市是一条长街,每逢晚上六点,街道两旁就会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与五花八门的吃食。
姜青流瞧着新鲜,左看看右买买,不一会轮椅上已经挂上几袋物品。
祁时将刚买来的招财猫挂在轮椅上,就听见姜青流喊自己要得颈椎病了。
属实瞎说,祁时摸上姜青流后脖子,手指收拢捏一捏他后脖上的肉。
姜青流痒得缩脖,信誓旦旦道:“真的,我左看右看左看右看的,脖子怎么受得住?”
他边说边左右转头,增强可信度。
祁时失笑,按住他转动的脑袋:“再转,真要得颈椎病了。”手下移捏住他的脖子,轻柔地按摩帮他舒缓压力。
姜青流眯起眼睛享受按摩服务,不忘指定按摩部位和力道。
按一会后,姜青流便叫祁时休息:“给你五星好评,下次还找你。”
祁时扯扯他的脸:“我这里还有全身按摩,你下次可以试试。”
两人继续逛街,继续买买买。
集市除却商品与吃食还有趣味小游戏,姜青流一眼相中打靶游戏,领着祁时去玩。
打靶游戏设有礼物,取得相应分值可获得一样礼物。
姜青流准头一般,所得分值只能领到二等奖的公仔摆件;祁时百发百中,老板含泪给他特等奖的毛绒熊。
毛绒熊是棕色的,足有半人高,姜青流抱在怀里被它淹没,摸着它软且顺滑的毛,抓抓它的手、它的脚,喜欢得不行。
一分钟后:“好热,我不要抱了。”
半人高的毛绒熊横向塞在轮椅里成了姜青流的靠背,他还挑三拣四:“我的腰凸出去了,我会不会腰椎间盘突出啊?”
祁时的手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挤入他的腰与毛绒熊之间,戳一戳按一按:“很健康。”
姜青流眼睛瞪圆,浑身打颤,咬着牙拔出他的手:“走路要看路!我们在逛街!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和姜青流一起,祁时嘴角的笑少有停歇时:“好。”
长街长,天色灰暗,集市上空悬挂的灯笼排排点亮,街道上人流增多,络绎不绝。
两人赶在拥堵前走出集市,远离人群后回头看,缀满灯火的集市较早些时平添一份美感,烟火与喧嚣经久不衰。
姜青流举起手机将眼前景象留成照片,祁时看到照片,“果然如此”的想法油然而生。
某人拿着最好的设备,处在最佳的拍摄点,摆出最专业的姿势,拍出最糊的照片。
一种别人学不来的天分。
离开集市,长街还在蔓延,它的尽头是一个大舞台,旺季时每晚都有表演,此时观众席上坐上不少人。
距离表演开始还要一小时,打听一下还有余票,买了票,两人顺着路标指示赶在演出前去了趟月老庙。
庙的正中央有一颗大树,树上缀有红条万千,每一条上都是祝愿;进门两侧布有红网,各式的锁缠绕其上,锁上即是相伴一生的愿景。
别人有的,姜青流自然不能没有,系了红条挂了锁,他这辈子非这人不可了。
许下真挚祝愿,两人回到表演区,观众席上较方才又多上许多人。
入口处,工作人员将孔明灯与笔发与他们:“最后会有放飞孔明灯的环节,在灯上写下愿望,天上神明若是看到就会祝福你们。”
姜青流收好灯与笔:“神明已经祝福我了。”他回头仰看祁时。
祁时低头弯腰,眉宇温柔:“嗯,祝福你。”
九天神明终是耐不住念叨,落下凡尘。
工作人员:“……”
好耶,今天的第六十六顿狗粮。
票上座位固定不必抢座,意外买到前排票的两人落座到第四排。
人潮川流,观众席上喧闹非凡,姜青流扫眼黑漆漆的舞台,与祁时你一颗我一颗解决掉糖葫芦。
咽下葡萄,姜青流抽出袋里的大鱿鱼,偏头吸口祁时递来的橙汁,开始撕咬鱿鱼,吃完鱿鱼又掏出章鱼小丸子续上,嘴巴一刻不停。
他一直吃,吃到表演开始,吃到歌曲串烧、魔术表演、相声小品、男团齐舞都结束,才因没有补给而停歇。
现在舞台上正在进行互动表演,姜青流因腿脚不便未能登台。
“没有我,是他们的损失。”姜青流满目遗憾,舞台上观众的不按常理出牌与演员的临场反应惹得观众席上笑声不断。
祁时:“…对。”
互动结束,表演继续,约莫一个小时后随着当前演唱歌曲到达高潮部分,烟火于黑夜中绽放,五彩斑斓的火花坠落消散,人们在歌声中抬头观赏烟火。
姜青流立起毛绒熊,枕着它的脑袋赏烟花,望着望着,忽地偏头望向祁时,两双眼互看,在对方眼里发现自己。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姜青流问道。
祁时握着他的手:“不知道。”
意识到时,便再也无法放下。
姜青流不依不饶,换个问法:“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这回祁时没回不知道:“游乐园,与你看烟火的时候。”
姜青流眼眸闪动,游乐园已是一月前的事情,仔细回想,祁时对他转变态度也是自那之后。
他扭头仰望烟火,无声地笑了。
花火绽放在眼里,姜青流听到祁时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或者发现喜欢我的?”
“不知道。”同样的回答。
翻阅过往,姜青流无法找到答案。
或许是第一眼,或许是好多眼,或许是日久生情。
慢慢渗透入骨血之中,经人提点恍然发觉,初次接触慌张、逃避,冷静下来后却渴望拥有更多。
蓦地幡然醒悟,在情感上,早已倒戈。
姜青流凝望祁时:“我发现时,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不可分割。”
欲望流经全身,肆意叫嚣。
祁时抵着姜青流的肩膀,克制着、压抑着。
祁时不惯在人多的地方做过于亲密的举动,古板到有丝封建;姜青流不同,成长经历给予他的自我让他懂得,愉悦自己最为重要。
他伸手抚摸上祁时的脸,抬起他的头,于众目睽睽之下,凑近,亲吻。
尚未合上的眼捕捉对方的讶异,耳畔是同类的呼声,姜青流闭眼,勾住祁时的脖子。
爱情不是单项选择,既然祁时“害羞”,那就由他主动。
烟花燃尽,表演落幕,夜晚刚刚开始。
“各位观众,现在请拿起笔在孔明灯上写下你们的心愿。”主持人话落,观众席上议论纷纷,有人执笔书写,有人皱眉苦思。
祝福已经挂在月老庙的树上,姜青流不想与之重复却又想不出所以然,左看右瞧上窥下探也没寻着一句,最后摆烂:“你写‘祝我们天天开心’。”
最朴质的心愿往往有着最真挚的心。
祁时提笔写下,他抿着唇,耳朵泛着红。
姜青流盯着看,没想到他是真的害羞。
停笔,灯上装载祝愿:祝 姜青流和祁时天天开心幸福平安。
舞台上,主持人催进度:“大家都写好了吗?没写好要抓紧了,我们马上要放飞咯。”
准备完成的姜青流刷着手机等待放飞,祁时提着孔明灯让工作人员点燃内芯燃料。
主持人宣布放飞的前一刻,姜青流抄起笔,在鼓起来的灯上于他们的名字后落下“99”,手一松,灯飘向天空。
数百盏孔明灯如萤火承载着人们的心愿奔赴深幽的天空。
“99?”
“我刚视频刷到的,是长长久久的意思。”
放飞结束,今日演出彻底结束,观众离场。
姜青流坐着轮椅,祁时担心安全隐患,待人流散去,目送最后的星火消失在眼里,两人离开。
时间不早,不愿折腾,他们在镇上寻得一家旅馆住一晚。
旅馆提供一次性睡衣,是当地特色服装。
打开衣服时,姜青流吐槽:“这是睡衣?我感觉它像浴袍。”
打量衣服几秒,又觉不妥:“不对,浴袍是裁剪好的成品,这只是两块好看的布。”
姜青流抖着“两块布”,眼睛滴溜溜转悠,等祁时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扯着衣服COS野人。
衣服自一侧肩斜挎至另一侧腋下,露出一侧肩膀与手臂,其余布料向下扯堪堪盖住隐私部位。
姜青流捶胸呼嚎:“呜呜呜——发现新新人类!”
动作一大,挎着衣服的那侧肩膀露出几寸。
眼前光景刺激着祁时的眼,挑拨着他的理智,所幸此时他无需忍耐。
摁住肩膀压在床上,低头掠夺他的唇。
头顶灯光明亮,气息缠绵。
姜青流跪坐在祁时腹上,一手撑着他的胸肌,一手被牵扯着向后。
“它怎么了?”姜青流眨眨眼,驱散眼里的迷离。
“显而易见。”祁时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抽离。
“我命令你让它软下来!”
“很难,你帮帮我。”
“这点小事竟还要我出手?”
“嗯,帮帮我吧,好不好。”
祁时撑起身,吻他胸口。
……
“它为什么还不软下来?我手好累!”
“宝贝,这才过去三分钟。”
“三分钟已经很长了!”
“可以再长点。”
姜青流抵着祁时的肩,喘息交融。
……
“已经够长了!为什么还没下去?我的手都要断掉了!”
“那我们换个方法好不好?”
“什么?”
祁时揽着姜青流调转方向。
……
“用手!用手!我的手好了!用手!我的腿好痛!”
“手不断了?”
“方才是我不懂得珍惜了。”
……
近一小时后,祁时又去洗澡了。
姜青流疏解方便快捷,但毅力不行。
姜青流倒在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野人装丢在地上,被子盖在身上遮住几分狼狈,暴露在外的肩膀缀着红痕,锁骨上镶嵌一抹浅淡的牙印,晕红的眼角画上一点玫红。
祁时靠着巨大的意志力奔去浴室,弃眼前美景不顾。
待出来时,疲惫的姜青流已然入睡,替他扯好被子,附身道晚安,回到自己床上。
第二天早,姜青流醒来,拿过充满电一夜未动的手机,又反思了。
他昨晚的夜生活没有了!!!
都怪祁时!!!
罪魁祸首晨跑回来,拎着早点放在桌上,姜青流摸摸饥饿的肚子,原谅他了。
一声“大度”夸赞自己,姜青流起床洗漱吃早饭。
临出门前,祁时看着姜青流的眼尾犯了难,昨晚情到深处难自控,眼角的玫红一夜之后越发红蕴勾人,祁时断不能让姜青流这样出门。
想着买瓶遮瑕膏盖一下时,姜青流掏出一个眼罩变成海盗。
祁时:“……”
“一只眼看到的世界,果然不太安宁。”姜青流严肃一秒破功,“大哥,你今天站我左边,我眼前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嗯。”
问题迎刃而解,船员时推着海盗姜闲逛小镇,食过午饭后,开着三轮告别。
三轮驶上公路,沿着公路径直到达草原牧马场,上周提议的双人骑今日得以实现。
牧场主人给他们选了匹高大帅气的黑马,姜青流摇头婉拒。
“我眼前已经很黑了,我无法再承受更多的黑,我需要光明!给我找一匹会发光的马!”
牧场主人:“……?”
祁时紧急掌控局面不让魔幻走向入侵,给姜青流要来一匹高大的白马。
“哦!我的眼前黑漆漆又白茫茫,这个世界果然非黑即白。”姜青流抚摸着马,突然指向一处,“什么?白茫茫里竟藏着灰?”
“原来如此,这非黑即白的世界还有灰色,那就是非黑即白,非黑即灰,非灰即白……”
祁时趁着姜青流念绕口令,胳膊一用力抱着他上马,而后脚踩马镫坐到他身后,环过他的腰拉住缰绳。
“走了。”他凑近姜青流耳边问道。
“前进吧!士兵!向着胜利出发!”姜青流一挥手,马蹄踏草,由慢至快,奔跑着。
风呼啸而过,姜青流忍不住高歌:“你是傻子!我是疯子!”
祁时:“……”
策马扬鞭,驰骋草原,天地辽阔,尽在眼前。
傍晚,两人开着三轮回到别墅,凤鸣跑出来迎接。
对于姜青流的眼罩只口不提,两人昨晚夜不归宿则是问东问西。
“是的,我们昨日进行了一场伟大的冒险,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抢了他们的金银珠宝。
可是在回城路上,我们遇到了同行。
敌众我寡,我以牺牲一只眼的代价丢弃金银珠宝,带着大哥突出重围,保住了两条性命。
现在回想依旧心惊肉跳。”
凤鸣:“……”
“好在,有失必有得,仅此一遭,我忽然发现我可以站起来了。”姜青流撑着轮椅起身,“意外之喜啊。”
凤鸣:“……”
你是不是忘记你只是脚扭伤,不是腿断啊?
问不出究竟,凤鸣不想和姜青流瞎扯,晚饭过后对着主角攻献殷勤却无功而返,心情灰败地被凤夫人带出去玩。
回到房间,姜青流摘下眼罩,洗过澡趴在床上与韩母视频。
祁时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打开,一边滚动着鼠标翻阅信息,一边回复群里的消息。
汪斌:调查局说昨日和今日陆续有人报案声称自己被人控制疑似丢失几年记忆。
汪斌:他们的状态皆与艾宁相似。
祁郜宸:具他们调查,报案人里记录在案的全是你的攻略者。
祁郜宸:这两天有攻略者去接近你吗?
祁时:没有。
祁时抬眼看姜青流,自从和姜青流确认关系后,除了凤鸣,那些无处不在想尽办法接近他的攻略者再没出现过。
【一位攻略者攻略成功,其余攻略者便不能再攻略。】
好友谈论间,话题又回到姜青流是否为攻略者的猜测中,几番论证皆证实祁时的坚定。
——姜青流不是攻略者。
早些时候祁时会怀疑姜青流是攻略者,随着日渐相处,这份怀疑便打消了。
攻略者带有目的性,但姜青流没有,他只有秘密。
祁时不在乎姜青流的秘密,因为他爱姜青流,无条件相信姜青流。
同样的,姜青流或许早已察觉他也有秘密。
他想,是时候找个时机与姜青流开诚布公了。
祁时收回眼继续翻看调查局提供的资料,几步远的床上,姜青流晃着健全的脚仍在同母亲聊天。
“明天会去哪里玩呢?”
“不知道,还没有确定。”姜青流吊着嗓子回答。
“妈妈看天气预报,你那边明天可能会下雨。”
“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