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敢弹了吗？我对你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姜青流打开包，“这样吧，我找几个朋友陪伴你，有他们的鼓励，你一定能重拾信心！”

祁时看着他从包里拿出几个小摆件，一一放在钢琴上，热情昂扬地和他介绍。

先放上紫色的马：“这是小马宝莉。”

马的叫声自手机里传来。

再放上白色的羊：“这是喜羊羊。”

一声“我一定会回来的”怒吼传出。

“吔？错了，是这个。”

《我只是一只羊》的音乐响起。

播放完毕他又放上粉色的猪：“这是佩奇。”

毫无疑问“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污染进祁时耳朵。

最后，他放上一只奶牛：“这是勇敢牛牛。”

祁时僵硬地听完“勇敢牛牛，不怕困难”，深知姜青流对钢琴的伤害怎样都无法弥补。

“我相信，在这么多朋友的鼓励下，你一定能有精彩的演奏。”姜青流还点出自己的小巧思，“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勇敢牛牛正对你吗？”

“哼哼，”姜青流骄傲道，“因为我将称呼这场演奏为对牛弹琴。”

祁时：“……”

这注定是一场难熬的弹奏，好在曲子总有结束的那一刻。

弹奏完毕，祁时急不可耐地将姜青流连带那些摆件一起送出凉亭，再不给姜青流染指钢琴的机会。

走出迷宫花园，姜导游称赞：“你是第二个走出鬼打墙公园的人，有点本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游客。”

说着他拿出本子又写了什么。

离开“鬼打墙公园”，姜导游带着时游客去往附近的第二个景点赏花。

“花团锦簇，野蜂飞舞，此情此景直叫人想吟诗一首，但这是另外的价钱，我不给你吟。”

祁时：“……”

姜导游继续介绍：“今日多云，天气正好，是赏花的好时机。

快看呐，辛勤的园丁正在为花儿浇水，这便是饱死总比饿死强。”

祁时沉默。

那恐怕是淹花而不是浇花了。

“这等赏心悦目的景色就会让人想要螺旋飞升，是的，这里就是鼎鼎有名的摇花手园。”姜导游信念感十足，“怎么样，大哥同志，你喜欢摇花手？”

祁时能回答什么呢，祁时只能回答：“嗯。”

回答里十分有二十分不喜欢。

姜青流听不出来，他只听自己喜欢的，又是一次书写后，他道：“来到这样美丽的地方一定要拍照留念，幸好你的导游是我，要知道方圆十里你都找不出一个比我拍照厉害的人。”

祁时深表认同，方圆十里确实找不出一个比姜青流拍得还糊的人，再先进的设备经过他的手总能糊出新花样。

留下十几张“美照”后，祁时叫来园丁帮他们两个拍照。

“你这样厉害的导游，我再难遇到，一定要拍照纪念。”祁时很轻易便说服姜青流。

明媚的夏日驻足于盛放的鲜花中，美丽的蝴蝶停驻，展开的翅膀是红色心形。

像古早常规的照相姿势，姜青流坐在轮椅上粉色衣裙不显突兀，祁时站在他的侧后方，整洁的衬衫仍盖不住强势的气场，袖口卷至手肘，轻轻搭在轮椅另一侧，如圈地般、如宣示主权般。

照片保留在相册，姜青流瞄眼照片不着痕迹地微笑，收起手机尽职尽责地解说。

占地面积广的庄园到处留下姜导游与时游客的足迹，姜青流不停地说着话，祁时不停地走着路，没人喊停，他们都乐此不疲。

“前方是我们本次旅途的最后一站。”

黄昏于天边抹开一道橙晕，湖面澄澈照应着淡紫色晚霞，倦鸟掠过水面惊起波澜再展翅归家。

“这里水深八米，清澈如镜的湖面可看到湖中的鱼儿，乘一帆小船静静畅游于湖泊之中，犹如旅人漂泊不定，因此这里就叫流浪。”

姜导游：“喜欢吗？”

每到一个景点，姜导游总是要问时游客“喜欢吗”，时游客的回答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个，“喜欢”，而他回答之后姜导游必定会在本上写些什么。

湖泊再大却也只有一艘小船，轮椅无法登船，姜青流只得挥别陪伴自己许久的战车，改乘真人代步工具。

抬手勾住祁时的脖子，将所有交付，由他抱着上船。

船慢慢悠悠地驶进湖泊，天空淡去最后一点光泽，林中蝉鸣喧嚣，幽暗的湖泊荡开水波，船载着两人漂泊到湖中心，四下漆黑，船中备有照明灯，无人点亮。

他们相对而坐着，听着自己与对方的呼吸，没人开口说话。

良久之后，有一人道：“尊敬的游客，本次旅途即将结束，请为您的导游做出评价。

请注意，这可能是您最后一次为本导游做出评价，请谨慎思考后再作答。

我会根据您的评价进行打分，倘若回答令我满意——”

余下的话又或者说再无余下的话，他没在说话。

片刻的宁静之后，又有一人道：“姜导游是位热心善良恪尽职守的人，本次旅途他不辞辛苦地带我了解到许多我从未注意过的风景。

他幽默风趣，想法奇特，总是给予我应接不暇惊喜。

他沉醉于自己的生活，像一阵风飘忽不定，不知下一次会在何处刮来。”

身边有人落座，靠近着、贴近着，气息交缠。

“他总是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以最佳的姿态让所有人注意到他，他耀眼又夺目，那样真诚的人，我不能让他被辜负。”

两只手相触交叠，穿过指缝牢牢紧握。

“不过，他有一点没做好，他忘了休息，他不记得他自己也会疲惫。

我希望他精彩的同时也不要忘记适当的休息。

我希望他知道其实很多人都在意着他，他不是孤身一人。

我需要他知道，休息是允许的。”

呼吸近在咫尺，一只手按在脖颈后。

“一天了，我还不知道导游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姜青流。”

余音未消，唇被触碰被压迫，温暖的、难以忘却的，脖颈后的手强硬且不容拒绝却在颤抖，唇上是轻微麻木的吮感。

一切好似静止，却又只是转瞬之间，蜻蜓点水，如泡影如梦境，不留痕迹。

船靠岸：“感谢您的评价，评分判定需要时间，请游客耐心等待。”

“尊敬的游客您好，船已靠岸请有序下船，非常荣幸能成为您的导游，愿您旅途愉快，本次旅程已到——”

响起的铃声打断姜青流未完的话，像无声宣告着这趟旅程将没有终点。

“小明同学，怎么了？哦，我和大哥在外面流浪，现在要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凤鸣：“……嗯？”

好端端为什么要去外面流浪？

等祁时推着姜青流回来，凤鸣也没问出这两人去哪里流浪。

晚饭过后，姜青流神神秘秘地塞给凤鸣一张纸条并要求他回房间后才能打开，否则会被诅咒。

凤鸣只得配合，带着满腹疑惑回到房间，打开一看：

亲爱的小明同学，您好！

这里是姜调查员为您呈上的大哥喜好调查记录，希望这份调查能帮助您挑选心仪的礼物。

1.大哥喜欢鬼打墙

2.大哥喜欢对牛弹琴

3.大哥喜欢摇花手

4.大哥喜欢斗兽场

5.大哥喜欢深渊凝视

6.大哥喜欢野生

7.大哥喜欢流浪

凤鸣：“……”

这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