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车人士半月内多次乘车的后果是失去半条生命。
车没停稳,车门已打开,姜青流如弦上箭,“咻”得飞到车外,直冲十几米外的垃圾桶,抱着绿油油的大桶卸肚子里的货。
但,没吃早饭的肚子又能倒出什么货,吐完酸水,便只能干呕。
一下又一下地呕,仿佛要将胃吐出来。
姜青流已顾不上什么,双腿乏力地跪在地上,靠着桶撑着身子,下巴抵着手臂支撑脑袋。
缓过一会后,他偏头就着司机的手小口的灌水,他现在浑身无力,双手一旦离开桶便要摔倒在地。
反胃感稍稍压制,姜青流扭头不再喝水,咽喉火辣辣的灼烧感不是水能压制的。
额间不断地冒冷汗,钻入鼻腔的气味令人窒息,失去血色的唇微张。
他想让司机带他去空气质量高的地方,哪怕抽干他周围的空气也行。
遗憾的是,他没有远离的力气且短暂的丧失说话的能力。
此刻,他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儿。
歪头向后瞥,意外瞧见一位熟人,呕吐感再临,姜青流无任何精力多想。
身后不远处,凤鸣拎着便当偶尔往那边看一眼又嫌弃地转回来。
若不是姜青流,他现在已经把便当送到主角攻手上了,这可是他亲手制作以示心意的爱心便当,融入了许多小巧思,主角攻只要吃了这个便当,好感度一定会大幅度增涨。
这是凤鸣多年穿书的经验。
凤鸣现在迫切想要见到主角攻,看到他欣喜的模样,可是,全都因为姜青流而耽误了。
凤鸣不悦地轻“啧”。
“呦,他这是怎么了?”一道好奇又带点幸灾乐祸的中年男声在凤鸣耳旁炸开。
他下意识后撤一步,面带惊恐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算命,慌张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罢,他立马左右查看,唯恐有人注意到这里,他想拉算命离开,可惜对方不听他的。
算命讥笑:“你怕什么?我们不久前才相认不是吗?何必要躲,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呵呵。”
凤鸣暗自咬牙,他对算命可以说是恨入骨髓却又摆脱不掉,仅因见一面就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有话快说,没事赶紧走!”凤鸣一点不对他客气。
“怎么没事?我来找你要钱呐。”算命搓搓手,“上次见面就让你给我钱,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给我?”
他的话不由让凤鸣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不愉快的经历,深吸一口气克制脾气:“我正在筹钱,你一下子要那么多,我怎么能马上给你!”
“凤家可从来没亏待过你吧,这点小钱你也拿不出来吗?”算命鄙夷地看着凤鸣。
凤鸣收紧五指,死死盯着面前与他几分相似的脸,强烈地想一拳挥上去,苦于命脉掌握在他手,只得忍下。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了,明天晚上记得把钱打到我卡上。”算命想要捏一捏凤鸣的脸,被躲过,嗤笑道,“记住,你爹是我,不是那凤勤天,多讨好我,你才有好日子过。”
凤鸣愤恨地看着他离开,这号原著根本没有的人物,竟口口声声说能毁了他的一切。
【系统!穿书局那边还没有回应吗!】
系统:【没有,宿主稍安勿躁,穿书局办事很靠谱的,可能是这个人比较麻烦,请宿主相信穿书局的能力,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客套的官话,系统是被穿书局制造出来的,自然帮穿书局说话。
凤鸣努力平息心中怒火,突然望见一人出现在凤氏大楼一楼大厅,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出大厅。
是主角攻。
主要任务要紧,凤鸣当即抛弃算命的事,小跑上前。
即便没有穿书局,只要攻略成功,那所谓的父亲对他来说也不足挂齿。
“哥哥,好巧,你下来是要办事吗?我和弟弟还准备上去找你呢。”凤鸣提高拎着的便当,“我还为你和爸爸准备了便当。”
光给主角攻一人做显得刻意,但要是加上那便宜父亲,想比主角攻不会拒绝。
凤鸣算盘打得好,却没想祁时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冲姜青流奔去。
凤氏大楼前面是一个公园,方才祁时想个咖啡放松眼睛时,恰巧撞见姜青流百米冲刺狂奔垃圾桶的一幕。
祁时心头一跳,迅速意识到姜青流情况不对,管不上咖啡机,火速下楼。
到大厅时,他透过玻璃瞧见一个男人从凤鸣身边走开,那个男人他曾在姜青流身边见过。
凤鸣的亲生父亲?
祁时无暇顾及,赶到姜青流身侧,弯腰搂住他。
环在腰上的手及时稳住姜青流将倒的身形,他侧头对上一双浸满忧虑的黑眸。
这样的眼神,姜青流见过很多,很少是对着自己的。
滚烫而灼热,在心上灼穿出细小的洞口,渗出血液,泛着丝丝密密的疼。
他近乎渴望着这般疼痛,又心生胆怯避而远之。
姜青流别过头,不去看那双眼。
“弟弟,你没事吧?”跟着祁时过来的凤鸣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适时表露关心。
“没逝。”姜青流能发声了。
尽管只有微弱的气音,根本无法传播,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祁时听清了。
祁时一把抱起姜青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虽是疑问却带着强烈主导。
姜青流抵着祁时的肩摇头,去医院就代表他又要再坐一次车,况且他不是很想去医院。
祁时也担心姜青流的状态再坐车会承受不住,没有坚持,抱着他走入公司。
凤鸣死死盯着被祁时抱在怀中的姜青流,亦步亦趋地跟紧祁时的步伐。
接触到沙发时,姜青流整个人就化了。
“床会比沙发舒服。”祁时坚持让姜青流躺到休息室。
姜青流当然知道,毕竟没有人比他经验丰富,可是:“我要换身衣服再美美躺在上面睡觉。”
他勉强能出声说话了。
“现在换还是缓一会?”祁时拨开他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的头发。
“现在,”姜青流难受时还不忘耍宝,“早死早超生!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祁时凝视着他苍白的脸,揉揉他微湿的头发,起身去休息室找舒适的衣服。
来办公室前,凤鸣已经和他讲明前因后果:凤鸣突发奇想想做便当送到公司,又因不想一人独往便叫上姜青流。
前不久的奔波还未缓过神又遭此劫难,姜青流便受不住了。
发现是这样的原因,祁时非常生气,迁怒于凤鸣的自私自利,又怒于姜青流没有自知之明。
分明前两天一直念叨着难受。
最终祁时还是忍下怒火,眼下还是姜青流的状况要紧。
姜青流坚称要保护自己隐私,要求祁时带他去卫生间更衣,怕被否决,他道:“我换到一半要是难受还可以抱着马桶吐!”
争不过他,祁时便把办公椅推入卫生间供他休息。
“乖孩子,你考虑的可真到位。”姜青流瘫软在办公椅上,随时有下滑的风险,“好了,快点出去,围观别人换衣服是耍流氓。”
固定好办公椅,确认姜青流即使滑倒在地也不痛不痒后,祁时怎么也不放心地关上门。
他静静站在门边等姜青流换完,时刻注意门内情况。
余光瞅见凤鸣还紧跟在侧,烦躁地想赶人,压着脾气让他先给凤勤天送饭。
这时,门内传来呕吐声,祁时不假思索推门而入。
姜青流正如他自己所说,跪倒在地抱着马桶一阵干呕,浑身冒冷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现在,是他近段悠哉时间里最难受的一天。
如今已顾不上姜青流二次晕车,祁时一手扶着姜青流,一手通知助理备车。
姜青流意识有点恍惚,被抱上车时他好像看到赵之岚的身影,来不及为赵管家确实在打两份工的重大发现而骄傲,他无法自拔地沉沦在又一次晕车中。
脑袋枕着祁时的大腿,身上盖着薄毯,他不停发汗,身体却格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