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意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无数模糊不清的念头从她脑海中掠过,却都如泡影一般,在她能够抓住之前消散无踪。胸口像是揣着一窝兔子,慌乱蹦跳之间,她恍惚感到了一阵窒闷和心悸。
漫上脸颊的热度不断升腾,炎夏日照般的晕眩悄然而生。
“你要怎么负责?”一道娇小身影突然从她身后冲了出来,抄起她缠着绷带的手腕,质问道,“你是狗啊?把我家姑娘咬成这样!”
饱含怒火的清脆嗓音像是一阵驱散闷意和悸动的风,把林雪意惊得一个趔趄,就连在远处洒扫的驿吏都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晏返也骤然顿住。
疏朗的眉峰耸动片刻,他凉凉地看向边上的墨云,嗓音沉了几分:“这便是你说的,我对她又亲,又咬,又掐,又抱?”
“什么?!”深月听得一双眼睛都瞪直了,撸起袖子看墨云,“什么又亲又咬又掐又抱?”
“咳……”墨云不知因何有点脸红,抱拳诚恳道,“属下所见,确实如此。”
林雪意觉得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
方才有一瞬间,她确实也觉得离奇。
墨云大抵也没说错,却极容易让人误解,难怪晏返会煞有介事地说出那样的话。
这场面实在尴尬,林雪意忍住逃进屋里的冲动,硬着头皮道:“也没那么严重……其实都是我……”
她悄悄掐紧了手心:“对不起。”
“对不起。”对方竟与她异口同声。
她小心迎上他投来的目光,眼见那双眼中漂亮的星光碎影一点点变得轻盈,自己悬起的心便也跟着慢慢回落。
“怪我一意孤行,平白让你受那样的折磨。”林雪意歉然道。
晏返摇了摇头:“是我自以为是。先前在药王谷,他们为了替我清毒治伤,用药压制了寒梅的发作,如今突然停药,寒梅反扑才会如此厉害。我只当自己经得住,没想到会让你受委屈。”
“死要面子活受罪。”深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带瞪了一眼墨云,“你呢?你又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是,你……”墨云眼睛微瞠,忿忿地指指自己又指指深月,一脸的匪夷所思。最终,他泄气般放下了手,什么都没说。
林雪意顿时想起昨日墨云赶马车时几度想要说话,却都被深月堵了回去,不禁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道:“欲速则不达,我们还是先回知源县一趟吧。今夜若是难捱,药王谷那边还能有个照应。”
“那可不成。”晏返拒绝得十分果断。
“为何?”
晏返挪开视线,眼底掠过一抹名为心虚的神色:“本世子都跟陈和撕破脸了,哪还好意思回去?”
林雪意哑然失笑:“看来你确实没有为难他。”
否则,就不是明远侯世子感到不好意思了。
“我想你定然不喜那样。”晏返的目光落回她身上,唇边凝起一点愉悦的弧度。
风摇枝桠,日光倾洒,树枝的影子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
林雪意便无端觉得,对方唇角的笑意就像弯弯的树梢一般,撩拨光影,勾勾缠缠。
脸上热意无声漫开,她正想岔开话题,他却朝她伸出手来。修长手指布满细小的伤口,却沉稳有力,确定无疑地托起她带伤的手腕。
“这个,”他轻轻一顿,经过了深思熟虑般,郑重道,“我也会负责的。”
/
“锵——!”
一把锃亮菜刀顿在了桌子上,锐利的刀尖不容商量地没入了桌面寸许,崭新的刀身映出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看到了没有?”手握刀柄的深月冲边上的晏返挑了挑眉,“今晚你要是再敢对我家姑娘动手动脚,有如此桌!”
“你怎么能……不对,你哪来的这东西?”对面的墨云语无伦次,默默扶额。
“嘿嘿,”深月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眉飞色舞道,“今日离开驿站前,我向驿站的伙房买了一把,现磨的。”
他们此去扬州,路上少说也要三日,期间都要在客舱里度过。
她家姑娘担心再出差池,决定要在世子的厢房里熬过子时再回去,那她自然要有所准备,以防万一。
晏返玩味地打量了那菜刀一阵,气定神闲:“如此良辰如此夜,一直对着这物件岂不乏味?”
他冲墨云使了个眼色,墨云便从善如流地端来一个棋盘放在桌上,顺手收起了菜刀。
“下棋啊?”深月瞥去一眼,有些嫌弃,“我也不会下棋,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