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昱从没听过庆王这号人物,但是个王爷,可不就是个金贵之人。八成是因为皇帝东巡到了蕲州府,特地赶到蕲州府陪驾,可皇商还不至于让王爷亲自登门一趟,难不成还是为着李戚季受封的事?
她还正想着事情,身上一凉,丫鬟已经替她更衣了,想拒绝赴宴的话终究咽了下去。杏儿还不走,留下给韩明昱改妆造。她手艺极好,很是讨喜。
韩明昱看着镜中的自己,都有些陌生,这居然是她,看起来这些年过得都是随意的日子,身心早已习惯。
就这样,韩明昱拖着裙摆跟着杏儿他们去宴厅,因为衣服形制华丽宽大,韩明昱行动很受限制,只能小步小步走,还要提防摔倒。
晚宴尚未开始,但韩明昱来得算晚了,她看了一圈,李戚季和单归鸣都没来,李家主正对上首的客人恭谨解释什么,这位客人一身绣金黑袍,戴着金冠,肤色透白,歪斜坐在椅子上,把玩手里的玉扳指,眼中难掩不屑。
韩明昱盯着看了几眼,这男人生了一副女相,很是漂亮惊绝,令人驻足,这样类型的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
男人转过视线之时同样也看到了韩明昱,慵懒的神情里渐渐萌生出丝丝兴奋,韩明昱倒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却生出被围猎的奇怪错觉,忙扭过头预备找空位坐下。
才动一步,就被人喊了一句,“站住。”
发话阻拦的正是黑衣男子,韩明昱被迫停下,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李家主忙道:“庆王大人,这位是岐清身边的侍者大人,韩明昱。”又着急忙慌地瞥向韩明昱,韩明昱很有眼色见地对庆王行礼。
“原来是国师身边的人物,倒是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庆王笑了笑,“不如国师将她舍予我,作个人情如何?”
韩明昱立刻站不住了,她是什么物品吗,还被讨要赠送,刚要说点什么,被岐清先一步开口了,“殿下说笑了,这位小侍我用惯了,殿下拿了去,我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这有何妨,”庆王丝毫不吃这一套,“本王这就令人去扬州找十位美人与你置换,温香软玉,风情各异,保准国师你乐不思蜀。”
“多谢殿下美意,”岐清不动声色轻笑,“只不过她没旁的本事,只会炼丹,我也找不到比她还机灵好用的副手,万一耽搁给陛下炼丹之事,岐清担待不起。”
庆王没想到岐清竟拿皇兄压他,而他偏不能从这事上挑出错处,冷冷扫视四周后,忽就淡然一笑,“既是皇兄的事,国师仔细侍奉便是,可千万要助我兄长得道成仙啊。”
“殿下所言即是。”岐清波澜不惊,“陛下福泽天下,等业道修成,成仙是迟早的事。”
又是这套不咸不淡的说辞,庆王眸底渐黯,手指紧紧捏住扳指,面色却愈发不显,仍旧是那样的和煦轻淡。
岐清不在意庆王的情绪,朝韩明昱招招手,示意她坐他近旁的位子,心中略犹不爽,因为韩明昱进来这儿,最后的目光竟落在阴柔气十足的庆王身上,全程把他忽略了去。他不由冒出了一点念头,心里比较起东方落意和玄臻的相貌哪个更漂亮,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韩明昱不喜欢这招猫逗狗的方式,但只剩岐清身旁有空位子,且将就着吧,这次还没跨出一步,又被庆王叫住,“你身上的扇子不错。”
李家主眼尖一下认出是冰绡扇,上面的扇坠很熟悉,顺道想起正是自家女儿常用的那把,才知晓这两小女子已经背地里玩成了手帕交。他岂没听闻过庆王殿下喜怒无常,私下底做了不少龌龊事,今个儿这位主儿一来,他全程小心伺候着已经冒了不少虚汗,生怕得罪了他。这庆王三番两次缠上韩明昱,李家主其实也忐忑不安,不希望韩明昱出事,但更不愿有一丝牵扯到李戚季,一把扇子是小,性命名节是大。
李家主这厢还是冒着风险替韩明昱回了话,“殿下,这扇子李家多的是,既然殿下喜欢,草民这就命人挑选一些进奉给殿下。”
“哦,本王差点忘了,你们李家是扇商,听说你们家的冰绡扇最出名,每年都要进贡到宫里去。”
“是,殿下博闻,家中也有冰绡扇存余,一并奉与殿下无聊时把玩。”
庆王默许了李家主的讨好,但仍然没有忘记韩明昱这茬,“来,解与我看看。”
韩明昱拒绝了他,原因很简单,自然是他将她像物件般向岐清讨要。
这一声言简意赅的不,吓得在场的众人冷汗直流,一溜儿全部跪倒在地上,李家主更是快要昏厥过去。
庆王却笑了,“拒绝本王的人很少。”
“岐清刚才不也拒绝你了吗?”
“你觉得你能跟国师比吗,不知死活的奴才?”
韩明昱感受到滔天的怒意,如果怒火能杀人,她恐怕要被庆王斩杀不知多少回了,如此她反而恶劣心起,既不下跪求饶,也不立刻将扇子奉上,而是轻蔑朝庆王笑了一下。
这下,庆王对她不只有围猎了,还有重重消逝不去的杀意。
一股强劲的拽力突然袭击过来,韩明昱躲闪不及,扇子从她腰间脱落飞到了半空中,向着庆王那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