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戚季离开化雨阁之前,命人给韩明昱上几样餐食。
韩明昱照常让人出去,一个人在暖阁里慢慢吃饭,清婵从外面过来,冲她摇摇头,“单归鸣加强了监视,我在府里走动尚可,他不准我踏出李府半步。”
韩明昱没想到连清婵都要受约束,心中让清婵去城内找红蔻的计划落空。
搁下筷子,韩明昱使用谢衡羽留下的通讯符联系他,但暂时没有得到回应。
其余的时间里,韩明昱就在化雨阁打坐修炼,稀里糊涂又过了两日。
这天,丫鬟跑进来请韩明昱去正厅接旨。韩明昱边走边打听,原来是皇帝东巡人马快要抵达蕲州府,先批了道圣旨快马先行,绕过知州府,直奔李家而来。
李家主猜是与韩明昱有关,忙请人过来一齐到厅院听旨。
化雨阁离得远,韩明昱晚来了会儿,宣旨太监好奇地望了她一眼。
人到齐后,李家主请他宣读圣旨,众人乌泱泱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李家有女风姿雅悦,德容敦睦,星象有示为朕伴生童子转世,应天而行,着即册封为容妃,是为众妃之首,令望言表后宫,钦此!”太监将圣旨卷好,对李戚季道,“容妃娘娘,接旨吧。”
李家人听完旨意后面面相觑,竟是为李戚季来的。而李戚季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愣在当场恍如失了魂魄。
太监双手端着圣旨悬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笑,“你们看,容妃娘娘竟开心成这个样子,往后到了宫里才是极好的日子,娘娘是个有福之人。”
李家主轻拽李戚季袖子,眼神示意,阻止她进一步失态。李戚季回过神来,紧抿嘴唇,眼角有红痕,往上看时又恢复了如常神色,千恩万谢接了这道圣旨。
李家挽留几位公公想设宴款待,公公们要回去复命,谢绝了李家的好意,却在临别时接了一大笔的辛苦费,笑眯眯直夸李氏夫妇客气。
这时候,李家的气氛变得奇怪,一方面是李戚季本与单归鸣有婚约,奈何皇命难违,另一方面,李戚季既成了宫妃,李家也从皇商变为皇亲国戚,一跃龙门,对李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李家人对李戚季的态度不再是女儿、妹妹、二小姐之流,而是地位高崇的容妃娘娘,多了些小心翼翼和讨好的意味。
李戚季拖着疲累的身子要回房,李夫人亲自送她回去,更多的是对女儿的不舍。
李德是所有人当中最跳脱的,在房间里抄了好几天的经书,趁接旨的功夫出来透风,计划着晚点儿找办法偷溜出府混一夜,没想到这一会儿后,妹妹成了皇妃,而他成了国舅。一想到在那群公子哥儿面前有里有面,不免笑出了声。
李家主瞪了李德一眼,这李大公子得见爹眼色,凑过去道:“爹,你和娘担忧什么呢,妹妹去宫里荣华富贵、山珍海味的,要什么有什么,还怕她过得不好不成?”
“你懂什么,你妹妹这一去,这辈子还能与她见几面,那宫里又不是好地,尔虞我诈诸多算计,何况伴君如伴虎,万一丢了性命可如何是好啊,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
李德不在意地砸砸嘴,“哪有那么严重,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你们是不是怕不知道如何和单归鸣说,那你们去说,我可不去。”说着,环顾一下四周,生怕被单归鸣听到,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巴贱。
“你,你……我和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李家主气得摇摇欲坠。
那厢顿时又是一团糟,韩明昱尽数看在眼里,过来接旨的时候,单归鸣不在当场。连她这个外人都可以来,单归鸣却作不得李家人来一同候旨,真是讽刺。
在长廊走动的时候,韩明昱看到了单归鸣,与这人还有些距离,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站在红柱白墙处定了定,假意赏冬植,正好府上的几个花匠在园子里修修剪剪搬运盆栽,忙得乐火朝天。
单归鸣却像一棵凋敝的苍树,站在园子中间一动不动,形单影吊,没人理睬他,甚至避开着点也不会走到他近处,愈发显得他可怜。
李府里到处都有单归鸣的术法监视,李戚季被封为容妃的事,不用旁人以口相告,他约莫就已经知道了。
此番,单归鸣看到了韩明昱,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淡,他将脸扭过去,假装没看到韩明昱,然后转身离开了。
韩明昱想叫住单归鸣,至少说点什么,可她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
她解决不了这等问题,难道她去求岐清?且不说在纳妃这事上皇帝能不能听岐清的话,她去求了岐清,岐清就会答应她吗?她在岐清的压力下都自身难保了。
如若没有这茬,她和李戚季还有些筹码,现在计划全都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