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真田斜眼看去。
在视野的最初,真田只能捕捉到越智收剑的动作。
等到血滴落在地上,长剑带起的风才后知后觉地刮来。
“什么!”真田的刘海被风掀起,闪电般地转头。
本以为在德川府的交战后、又经过昨晚的交战,真田已摸清了越智的家底,却不料,越智还藏着这样的绝招!
越智面无表情,压腕抖落剑上的血水:“肩膀……吗?是你的反射躲避救了你一命,真田。我瞄准的是你的喉管。”
真田咬牙切齿:“其疾如——”
“风”字还未出口,越智又是一击。真田本以为先发制人,却不料越智出手在后,也能先于他产生攻击!
真田被刺中上胸,顿时吐血。
怪、怪物……
真田掌心出汗,滑腻腻地握不住刀,下意识地与越智拉开距离。
咚!咚!
真田和越智同时朝下看去。只见,城上射下去的普通的流矢被真田组的队士们用盾抵挡住。门衡被撞下了一堆碎屑,将要被攻破。
真田双手握刀,气势大振:“要是让你活着,城下死的就不止一人了!越智月光,你不是速度快了些,对我来说,这点程度完全不在话下!
打刀在旋转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真田右脚踏上预计点位。
出刀!
越智微微抬眼。
不能失败……不能失败……不能失败……不能失败……
“唔……”
右脚离地,真田却依旧紧紧收着刀。
疾风在耳边呼啸。
越智与真田擦肩而过,甚至不用他出力,真田就不攻自破。巨大的压力席卷了真田,他半蹲在地上,双眼失去了亮光,显然是被绝望感弄得失去信心了。
——精神暗杀。
越智转身。
他再次向下放箭,攻城班被逼退,再次功亏一篑。
越智向后一瞟。真田依旧倒在地上。越智想,看来他心理上的重压比一般人重得多。
此时真田眼前一片黑暗。精神暗杀不同于灭五感,世界里没有幸村。真田看不见挣脱的希望,心中愈发焦急,如此恶性循环,越陷越深。
“弦一郎?在干什么呢?”
真田忽然睁开眼睛:“幸村……?”
幸村蹲在真田面前,笑盈盈地伸出左手:“动作太难看了,弦一郎。握着我的手站起来吧?”
真田将手放了上去。
是真实的人,不是幻觉。但幸村应该在萨摩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了弦一郎,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幸村像能读心一般地告诉他,“打倒那家伙,然后,带着我一起回家吧?”
瞳孔中霎时燃起杀意的火花。
真田用“难知如阴”包裹住自己,一记“动如雷霆”瞬移至越智身后。越智转身,见眼前一闪,就把手里拉着的箭矢发向真田。真田用“不动如山”防御,祭出“侵略如火”,将箭矢一一扣回!
越智一计不成,拔剑刺来。“其徐如林”早有准备,真田反手打偏了他的剑锋,顺势转身,打落了他的剑。越智暗骂一声,只好抬手,欲将他堵在城楼边缘。而真田与他交换了站位,手里的和泉守兼定一挥,这回,“其疾如风”终于赢过了这家伙的反应!
——六奥义连发!
“厉害!”幸村惊叹。
“该下去的人是你!”真田大喊。
越智躲闪不及,径直坠下城楼。
真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成功了!”
“没事吧弦一郎?”幸村关切地跪在他身边,问,“哪里疼,让我看看?”
真田怒火冲天,拔出胁差就向幸村刺去。
“Puri!”幸村消散,仁王解开了幻影。
他堪堪截住了真田的小太刀:“怎么就被你发现了啊,真田副长。”
“因为你扮演的精市已经柔情蜜意到了让我恶心的地步!”真田忍着反胃,对仁王道,“他对我才不会这样!你不许再扮成他了,知道了吗!”
——尽管知道仁王上来是帮他破解精神暗杀的,但用这样的方法,还恕他真田弦一郎无法接受!
仁王捂嘴惊道:“Pupina!这真是了不得的情报,回去后我要告诉总长,呵呵呵呵……”
“不过,你还是帮大忙了。”真田伸长脖子,望着城内对仁王说,“幸好昨晚你没让队伍进城。看啊,他们沿着城墙边缘加固了一周倒刺,长州城里都是埋伏。要是进去,准会被封死在这里,爬都爬不出去。”
仁王啧啧称奇,用指腹戳进尖刺:“呜诶,好锋利。”
“想出如此计策的人,一定是三津谷吧。这家伙可不简单,有他在我们很难获胜。”真田望着天空,说道,“一定要把他捉出来,莲二!”
咚!
城下,撞木终于敲开了城门。为首的队士顺势摔进了城内。
“终……”
黎明照射在染血的道路上。
队士们看着没有阻拦的道路,眼含热泪。
“终于获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田罕见地舒了口气:“获胜了!”
他捂住一边耳朵发出信号弹,把柳生的番队、以及仙台、盛冈驰援他们的部队叫过来东门汇合。长州城内的敌军眼见大势已去,便不再往东门增援,四散溃逃保命。
队士们齐心协力将他们抓住,绑好放入囚车。
休整到当日下午。
真田清点完人数后,在城内一番好找,终于来到了长州藩主的府邸门前。他走到台阶的最上方转过身,甩起羽织下摆,举刀向天。
“佐幕派的将士们,跟随我,一举歼灭这里的主力!”
话音刚落,真田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柄匕首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