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一拳挥去。
“给我收回你的话……”他双眼通红,怒道,“柳总长也绝对不可能变节,绝对!”
一番队的副队捂着被打肿的左脸:“那你说他除了投敌还有什么可能!柳那家伙在出发之前,可没把行动告诉我们任何一个队士!”
“你——”
“我知道你很敬仰他,但事已至此,请不要再盲目地相信他了啊赤也队长!”他的副队痛心疾首地劝道,“本来半夜偷偷跑出去就很可疑了,整队的瞭望哨还都看得一清二楚:柳叩了三下城门,渡边就过来和他交谈,然后渡边就把石头搬起来,悄悄让柳出城了!”
瞭望哨站在一旁,默示了他的话语。
切原愈发恼怒,再次挥拳:“我不是说了让你闭——”
“等一下!”佐助赶紧插到中间,用力拉开二人,“瞭望哨,你看见了柳总长和渡边说过几句话吧?凭他能言善辩,说是反过来劝服了渡边也不是不可能吧?这一切或许另有隐情!”
“唔……咳咳咳!”
昏迷中的幸村被争吵惊扰,咳嗽起来。
几人安静下来。
“……”幸村依旧没有苏醒。
佐助压低声音,道:“总之,在见到柳总长本人之前,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说他叛变太武断了,你们不许再传!”
几人各自低下头。
“现在最难办的,是局长。”佐助瞥着幸村。
切原烦躁地坐了回去,问:“所以,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佐助反问。
“哈?你问我干什么?”切原再次撸起袖子,“佐助队长,你也想和我打架吗?”
佐助摇摇头:“不,我在询问你的命令,真田组一番队队长·切原赤也。”
切原一愣。
“一番队队长”……“切原赤也”?
局长不起,总长不在,如今这个萨摩城内能做决定的人……居然是他这个一番队长?
“不不不,我怎么会——”
切原只会打架。
比起一队之长,他更像是跟着前辈们出来游玩的小孩子。想要暴力,屯所就给他铸刀;想要进步,屯所就授他刀法;想撒会儿娇耍会儿无赖,屯所明面上训他,暗地里却一个比一个宠他。
切原曾数次把柳和真田都逼到了气喘吁吁的地步,他也曾以为,自己和局长、副长、总长的能力仅差那么一线之隔。但实际上,他没有幸村的领袖气质,不像真田那般成熟果敢,也不似柳那样智近乎妖,切原扪心自问,他身上甚至没有丸井的那种长辈气概。
切原无数次幻想,要是哪天自己站到了屯所的顶端,他做得绝不会比上述的几人差。但事实却是——仅今晚的一个决策,切原都没有信心去接受这个任务了。
“所以说了!”
一番队的副队激动地摊开手,道:“如果柳是去给局长拿药还好办,可他要是一走了之,幸村局长也会跟着一起死啊!”
“诶?那也不能就这么,就这么……”切原一时语塞。
“他出门前没有知会我们,显然是后者的概率更大!赤也队长,即使这样你也相信着柳吗?”
切原下意识地将手拦在了自己与众人面前:“我……”
我可以相信你……吗?
“别忘了啊!”副队歇斯底里地吼,“柳可是把对方的军师叫做‘亚玖斗哥哥’的人啊!”
切原的双眼微微睁大。
室内陷入死寂。
佐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拉了拉切原的袖子:“赤也!”
“一,不可违背武士道;一,不可擅自脱离组织;一,不可私下筹款受贿;一,不可擅自诉讼调停;一,不可无故私斗。凡违反上述规定者,一律切腹谢罪。”
切原低着头,上半张脸埋藏在阴影之中,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总长·柳莲二,擅自脱离组织,我身为一番队长不可坐视不理。”切原攥紧垂在身边的手,非常生硬地说道,“按局中法度,柳当处以切腹之刑。明日拂晓我将独自杀出城外,沿路追击他去。若是误会一场,我就将总长带回,带领队士攻破萨摩;但若他果真投敌,我就亲手……亲手……”
一边,副队和瞭望哨期待地望着切原。
一边,幸村躺在席上,呼吸粗重,不省人事。
一边,佐助同样面目晦暗,不知作何感想。
一边,切原的脸颊边一声不吭地划过清水。
“……将柳切腹!”
说完,切原走出了幸村的屋子,头也不回地吩咐:“佐助队长,两日之后若我没有音信,你就带上所有人的命,去和渡边拼个死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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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州。
“杀啊啊啊啊——”
黎明未至,佐幕派的联合大军发动了攻击。
“西南角、北边加强!”真田站在战线的最前,嘹亮的声音即使在一片人欢马叫中也传得很远,“南边坚持住,大炮班还有半刻就到!后勤加派人手,把伤员接下来!”
仁王吹了声口哨,哂笑:“你越来越有样子了,真田副长。”
“仁王!少说闲话了!”
仁王不听,一边拔出贯穿敌人脑袋的手里剑,一边说:“胜利后如果建立了新幕府,你可以胜任将军了吧,真田副长?”
“给我专心一点攻城!Kyaaaa!”
真田一连击倒三名敌人,这才发现,嘈杂的交战声中居然少了城门撞木的声音。他跑到城门边,抽空擦掉脸颊上的硝烟,只见攻城车停滞在了城门前方,车旁死伤的队士横七竖八地靠在一起,被后勤担架一波一波地抬走。
真田抬头。
城门上,主帅·越智月光放下弓箭,用俯视蝼蚁的角度俯视着他。
“占据了高度优势,以逸待劳……吗?”真田调转刀锋,“果然还是要先解决掉你才对!”
蓝光一闪,真田用“动如雷霆”瞬移到了城墙上。
“堂堂正正地对决吧,越智!”
城下。
“真勇敢呐,pupina。”仁王转身招手,“攻城班第十预备队,我们走。”
越智看见真田上来,不发一言地扔掉长弓,似乎见到他并不意外。他抽出身边的佩剑,对准真田。
真田略带紧张地一笑,侧身准备迎击。
外界对这位越智没什么耳闻,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身居高位,还能独自守城。从他击退他和仁王、柳生三个屯所干部来看,真田就断定他必不是池中之物,和他单挑难度很高。何况,从见到越智的第一面起,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他六尺七还有余的身长心生畏惧,在普遍身长只有四——
真田的锁骨被削出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