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他无措地说。
“怎么了?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寻开心,对吗?满足你的优越感?”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詹姆语气变得着急,“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关心小天狼星!我不想看你继续耍着他玩了!”
“我耍他?我什么时候耍他了?你脑子有问题吗?”
“难道不是吗?还有,我也关心你!见鬼的,诺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可除了知道你老是心事重重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诺拉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他可能……是有点喜欢我,好吧!但是有那么严重吗?现在的状态我们都很轻松,很满意!”
詹姆粗鲁地打断了她,“你以为他真的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吗?他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你已经折磨了他好长时间了!你不明白吗?你让他……他满脑子都是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诡异!”诺拉崩溃地大喊,“我有什么值得他满脑子都是的?!”
“当然是因为你又坚强又可靠又忠诚又善良,因为你留着这么一个发型,还漂亮得要死!”
“小声点……她们还在睡觉……”当对方比她喊得更大声时,诺拉不得不败下阵来。
“还生气吗?”詹姆也吐出一口气,转向一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故意的。”
“是啊,其实是因为他从小就认识你,他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每天除了骑摩托就宅在家。”
“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好吗?”诺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平和地说。
“可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挑了挑眉毛。
“詹姆,这是我和他的事。”
“你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搅和别人的事情。”
詹姆忽然蹲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坐在凳子上的诺拉。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告诉我吧,诺拉。”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能怎么帮助他?是你不喜欢他吗?或者……我能怎么帮助你呢?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诺拉垂下眼帘,和他对视着。
过了一会,她开口:
“詹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詹姆干脆坐在了地板上。
“这是丘比特的故事。”
“丘比特的妈妈是美神,她嫉妒一个凡人女孩普绪克。但是丘比特爱上了她。于是丘比特就把普绪克藏在了一座宫殿里。”
“丘比特不是麻瓜情人节贺卡上些光屁股的小孩吗?”
诺拉怀疑浅薄的詹姆除了花花公子杂志根本没看过任何的麻瓜书籍。
“嗯……他长大了嘛。”
“丘比特每天晚上去看普绪克,和她幽会。但是,他们永远是关了灯的。在一片漆黑中,普绪克看不见丈夫的脸,她只能感受到他的爱。”
“一开始他们很幸福。直到普绪克的姐姐告诉她说:‘你都没见过他的脸,也许你每天都是在和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你必须点灯看一看。’”
“于是,普绪克受不了诱惑。在一个晚上,她趁丘比特睡着,拿着一把匕首点亮了油灯。”
诺拉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终于看到了丘比特的脸。可是,因为油灯滴到了丘比特脸上,他醒来,非常失望地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诺拉看向詹姆,
“詹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能奢求能了解别人的全部,即使你们是朋友,是……恋人。”
“更何况,也许等真正地点亮灯,看清了对方的全部……会发现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所以你的秘密是什么?你是美神的女儿?”
“你是白痴吗……”
“好吧,”詹姆站起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但要我说,我情愿把灯点开。”
诺拉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得知道真相啊。”詹姆摊开手,“哪怕只有一个晚上,至少我确信了我是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共度了一晚。总比每天晚上提心吊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个巨怪在一起强得多吧?”
诺拉陷入了沉思。
直到刀锋贴着头皮发出轻柔的“咔嚓”声把她惊醒,詹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起来。
“更何况,”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的普绪克甚至还没有得到巨怪丈夫呢。那个巨怪既没有说爱他,也没有给他买宫殿。她只是偶尔朝他抛抛媚眼。”
谁是巨怪……
“诺拉,要么,”詹姆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让他趁早死心。或者至少给他一个期限,告诉他需要等多久。”
“要么,”詹姆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就干脆跟他在一起。哪怕最后你们真的搞砸了,那又怎么样呢?至少你们俩都知道了在一起到底是什么该死的感觉。”
“好了。”
詹姆扫掉了她脖子上的最后一撮碎发。她的头发已经全部被剪掉了,她又恢复了光秃秃的样子。
他扶着诺拉的肩膀,两人一起看向镜子。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刚摘下头盔的击球手格温诺格·琼斯。”
“这是称赞吗……”诺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都知道,刚打完比赛的魁地奇球员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时是最丑的。
“当然是称赞。”
詹姆笑了起来,冲她眨了眨眼:“她可是被称为霍利黑德哈比队的维纳斯。”
原来他知道。
“不管你们俩最后怎么样,我和莉莉,还有你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改变。懂吗?”
“我明白的,詹姆。”
——
她应该答应小天狼星吗?
难道她要为了这偷来的瞬间的快乐,而给他留下长远的痛苦?
诺拉靠在台边,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也许小天狼星比她要坚强得多?也许这只是荷尔蒙作祟,试过之后他们会发现彼此并不合适?也许根本不需要等到什么预言生效,不需要用爱人那么沉重的标准来衡量对方。
他们完全可以……瞎混一段时间。对,就是这样。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自制力竟然如此薄弱,在炎热的空气中,她快要化得一塌糊涂了。
毕竟这是一个如此漫长炎热的夏天。就当这是一场夏日的意乱情迷吧。小天狼星应该有这个资本去犯错,她也要学会享受当下。
诺拉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试图给滚烫的脸和大脑降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扑棱的声响。
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停在了窗台上,用喙轻轻敲击着玻璃。
诺拉走过去打开窗,大概又是谁给哈利寄来的迟到的出生贺礼,或者是莉莉订的婴儿用品清单。
她解下信件,随意地扫了一眼信封,猛地愣住了。
羊皮纸的信封上,写着收信人:诺拉·佩雷斯。
这居然是一封写给她的信。天知道她有久没收到过属于自己的信了。
诺拉皱起眉,手指抚过封口。与此同时,身后的橱柜角落里似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她看向那个方向时,声音停了下来。
诺拉把信封翻过来。除了那个收信人之外什么信息也没有。
这是谁?以前在古灵阁的客户吗?
但这个字迹……
诺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字迹太眼熟了。细长、密集、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乍一看笔锋像刀子一样凌厉,仔细看却又有一种女性化的清秀。
这分明是……
她迅速拆开信封,展开羊皮纸。一股墨水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诺拉,你现在在哪?”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知道我现在所做之事的伟大,我的身与心都应该奉献与此,遑论自由!但对你的爱如烈火时时煎熬着我,焚烧我的五脏六腑日夜不得安宁,让我不得不在此刻给你写下这封情书。”
诺拉感觉自已才像是受煎熬的那个。像是卡通片的猫卡在树桩里被一道雷劈得脑袋焦黑。
到底是谁给她写的呀?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不知名的暗恋者了?
可是这个字迹越看越眼熟,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纡尊降贵地给她留下的那些字条上……是那个人疯了还是她神经失常了?
“诺拉,你走后我常常思念你。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夏日,和那朵我们都喜爱的小花。在我能称之为朋友的人里,你是最关心它的人了。
你还在呵护着那朵花吗?”
虽然整封信都不知所谓,令人头皮发麻,但读到这里,一种诡异的预感骤然浮现在了诺拉脑海里。她和谁曾经共同热爱一朵小花了?
然而,除非……
“我想念我们一起长大的日子。在公园我第一次看到了你,如同尼可勒梅发现了长生的石头。
我是一个发现你的人。
在那个地方,只有我们共享这门技艺,那是存在于我们血脉里的东西。也就是那一刻我爱上了你,如同爱上一位有同样血缘的亲人。”
就在此时,诺拉忽然意识到,这一段不是写给她的。
“如果这一切一直这样多好,我想,如果我一直像爱一位姐妹一样爱你。如果你没有在我少年的时候,转变为我的饥渴和欲望。
或许我们现在仍能通信。”
他们难道不是正在通信吗,无法通信的究竟是谁。
“现在想想,那段痛苦时光多么荒唐。我是那么傲慢,傲慢于整个世界都不懂得我的心,又傲慢得觉得他们应该懂。
但与此同时我是多么的……愚蠢。也许这就是我失败的原因。在我的内心某个不愿探究的深处,将我的拙劣的对手,幻想得如巨人般无法战胜,但实际上他对我们感情带来的威胁还敌不过一个不会魔法的襁褓婴儿。当然我无法苛责曾经的自己。连很多大人物都会犯同样的错。”
天呐,诺拉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知道他在写什么了!
“还有那些曾经压垮了我的东西,我贪婪的眼睛曾经向往地看向的一切,我的同学,他们的姓氏,随口吐出的家传的咒语,把玩的古老法器……我以为那才是配得上我的野心的东西。现在想想多么惘然。那些东西还比不上我年少时的课堂作业有用。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只是现在太迟了对不对?”
“诺拉,”他又写了一遍她的名字,
“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未意识到你对我多么重要。你让我救了你,那是多么强烈的令人满足的感受,或许还比不上我的爱,但却是我可以反复施行之举。”
“我怀念我们一起去山上采集草药的日子。虽然有讨厌的鹿一直在周围。害怕它会无意践踏我们心爱的花,我只能不断驱赶。那时我多么希望有一场山火,能驱散那些该死的东西,这样我们能将花移到家里的盆中栽种。但如果山火真的烧了起来,你会留下那些鹿的是不是?”
“多么不幸,某种命定的力量已经将我们分开了。特别是你周围那些你视为朋友的人,他们对我们命运的摧毁往往更加有力。这如何能让人甘心?许多人随波逐流,但我渴求改变。”
“诺拉,我聪明的,善解人意的,老师的好学生。如果你还为我的爱犹豫,请求问那些智者吧,他们一定会给你确定的答复。如果你能赐给我一点仁慈的话,我会愿意做任何事情的。像我们一起在沙发上读过的那本书,甚至做一个比尔海顿那样的人物。”
“请原谅我的羞怯,等你阅读完这封信,它会烧毁自己,如同我等待你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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