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范储然不信。甚至可以说莫祭是这些人中唯一对此深信不疑的。
他就像是一个信使,所谓的“天命”借他降临传话,就像是试图拉回偏离轨道的列车。
莫祭看起来对所有结果都一律收下,不怀疑不过问,也毫无怨言。
或许冥冥中真的有宿命的存在。
但很不幸,这一群人都不相信他们的每一步背后都是命运在推波助澜。
也可以说他们在共同下一局棋。
但这局棋的结果谁也说不好。
就像现在,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不是最终的结局。
没料到所有人都会在一个新的世界里重逢。
那是否代表一切又都要重来一遍?
是否又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呢?
这些现在依旧是个变数。
殿堂终于又陷入长久的寂静,而外面的世界却在无休止的崩坏中。
在整个时间彻底崩塌的一刻。
一切又好似重新归零一般。
如果现在南炳灼还有意识,那他一定会万分庆幸自己保下他们几人的魂魄。
这样他们还是完成的、独立的那些人。
他们还会因为某些羁绊而走到一起。
时间完成重叠,天地交替。
于是长眠的故人终于此重逢。
公将渡河溺于湄,溯洄从之,不得归。
河无渡,循循复复。
在长久的寂静中,现世形成。
这是没有太多纠缠瓜葛,没有太多生死抉择的普通世界。
再一睁眼时,故人早已忘却纷乱前尘。
但所有与之有关的人,尽数被卷入一场新的“游戏”。
踏上一条归之径。
……
苏杳心中一直有个念头悬着不肯落。
他觉得自己有个人要等。
只是等谁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他也不知道。
但这个念头一直紧紧跟着他,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再比如说他脖颈处的印记。
是一个灼灼燃烧着的火焰图案。
他觉得那是个纹身,但他甚至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又或许生来便带着。
后来他进入一个名叫“归之径”的游戏系统,结交了许多不错的人。
说来也奇怪,他对有些人带着天生的好感,就像他们本该是朋友。
那种呼之欲出又若即若离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这么多年发生在他身边光怪陆离的事情不少,所以他接受程度较为良好。
但他仍然会不断追索那个答案,虽然他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
直到后来,他寻着直觉见到了一个白发男人,他棕色的眼睛即使在暗处也灼得心颤。
那一瞬间,他脖子上的印记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热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再之后,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着袭来。
他想起了一切。
显而易见,他的爱人和朋友们并不记得。
可没关系,他可以陪着他们一点点重拾那些记忆。
或者他们再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大可以重新认识一遍。